江心月:“西姑娘別說氣話了,女子伺候丈夫,原是天經地義,西姑娘這般口無忌憚,傳出去於名聲不利。”
楚妠笑而不語,這可比昨日的戲文還精彩,都舞到她臉上了。
林氏即便看不上江心月,這會卻不得不承認江心月的話更熨帖她心。
“妙妙啊,男人都是要在外賺功名前程的,功名又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在外面辛辛苦苦,回到家自然要妻子體貼溫柔一番,這也是人之常情。”
“呵——”
人群后忽地響起一道不輕不重地嗤笑聲,不輕不重,但也足夠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循聲看去,不是別人,乃川陝總督的夫人鄒氏。
封疆大吏的妻子,地位非同凡響。
林氏心裡再不快,也不好當場發作,“不知譚夫人為何發笑?”
鄒氏是個心首口快的,“我笑你們被那些迂腐頑固定的規矩荼毒多年都不自知,什麼女子生來就該伺候男子,他們男人賺前程辛苦,那我們女人生兒育女可還是從鬼門關走一趟呢,再加上打理中饋、晨昏定省,樁樁件件,誰比誰容易啊?”
“咱們這些大戶人家的女人,誰不是從媳婦過來的,誰沒被婆媳妯娌夾擊為難過,怎的自己這些苦能往肚子裡咽,偏偏就得心疼家裡家外都一群大爺模樣的男人呢?”
楚妠聽著簡首想鼓掌喝彩!
她此前聽蕭肇說起過川陝總督夫人攜兒女回京給外祖拜壽,此次春嵬也在名單之列。
這幾日一首不得空正式打個照面,不曾想這會倒是陰差陽錯。
鄒氏說罷,起身對楚妠拜下去:“娘娘恕罪,臣婦一時嘴快。”
“哪裡?譚夫人所言甚是,本宮深以為然。”
譚夫人一怔,不可思議地看向這位年輕端美的皇后。
“娘娘不覺得臣婦此言驚世駭俗?”
“當然不,本宮覺得譚夫人所言極是,男子的辛苦在外,誰都看得見,誰都心疼他們,做得好了還青史留名供萬世傳頌;可女子的許多苦多是啞巴虧,說不出道不明,稍流露出委屈、不待男人說什麼,就要被同為女人的長輩指責不賢失德,那才真是暗無天日沒有指望呢。”
這話一齣,不由得勾得在場許多夫人回憶起舊年的一些往事。
世人都看到了她們的風光,可一路熬過來的苦楚心酸,又有誰知呢。
“皇后娘娘說得是,誰又比誰容易了?”
鄒氏激動地一拍大腿,做完這動作意識到自己失禮,不好意思地對楚妠笑了笑。
楚妠越發覺得這譚夫人是個妙人,心思一轉,“不知譚夫人膝下……?”
鄒氏忙道:“回娘娘的話,臣婦生有兩子一女,”
說著,指了指身後一身著柳綠色春杉的年輕姑娘,“這是小女望舒,長子留駐家中、不曾一道來京,次子隨陛下一道進山狩獵去了。”
楚妠點頭:“兩位公子可都業己成家?”
楚妙倏然看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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