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三人之間緩緩流動。
湖心亭裡,酒過三巡。
蕭肇的話匣子像是被幾杯酒泡開了,平日裡端得嚴絲合縫的殼子,此刻鬆了一道口子,那些還沒來得及徹底落定的情緒,順著那道縫隙慢慢滲了出來。
他擱下杯子,擰著眉心,聲音帶著一股被酒氤氳出來的不解委屈:“你們說……她怎麼就是不信我呢?”
慶王和景王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慶王微微坐首一些,“誰不信你?皇嫂麼?”
景王也在旁邊接了一句:“不對吧,皇兄,臣弟看凡有大事您和皇嫂夫妻聯手配合得天衣無縫,皇嫂怎麼會不信任您?”
蕭肇沉默幾息,“她總覺得朕心裡有別的女人,總覺得朕會為了別的女人委屈她。”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她總覺得朕是個朝秦暮楚的王八蛋。”
慶王和景王同時愣了一瞬。
蕭肇聲音帶著一種少見的執拗:“可朕說了,朕不會。”
慶王低頭轉著手中的酒杯,“皇兄,臣弟說句不該說的話,您現在的確沒有旁人,可您終究是天子。日後朝臣們不會不提,祖制不會允許。到時候,您若真的納了旁人,有了另外寵愛的妃子,皇嫂的全盤信任,又算什麼呢?”
蕭肇聲音急切:“朕不會。”
“朕不會讓別人進來。不會有三宮六院,不會有什麼寵妃。她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
慶王手裡的酒盞差點沒端住。
景王詫異道:“皇兄,這話……可當真?”
乖乖,他們此前只當皇兄對皇嫂不一般,卻不知道他們這位老大哥居然想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兒,哪來的痴情種?
蕭肇己經有了西五分酒意,素來敏銳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層霧濛濛的水意,“有什麼不可能的?”
“與其弄進來別的女人爭寵生事,鬧得前朝後宮不得安寧,不如從根上就斷了。”
“朕和皇后又不是不會生。我們自然會有嫡出的皇子繼承大統。”
湖心亭裡一時安靜下來。
慶王抬眼看向皇帝,“皇兄,這些話……您跟皇嫂提過麼?”
“提過。”
“她說朕胡說八道,讓朕少說這些不切實際的話。”
慶王微微舒了一口氣,“皇兄,哪個女人真信這種話,那就是她傻。”
景王搖著摺扇:“皇兄,您別怪臣弟說句實話,您因為覺得皇嫂不信任您。可平心而論,在別人看來不可能的事。您空口白牙地說出來,本來就是很難讓人相信服。”
“皇兄若真拿定了主意,就該想想,怎麼樣才能讓皇嫂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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