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的意思女兒都明白,陛下不管是對我、還是對明嘉,的確都算是上心的。”
鄧氏聽出女兒弦外之音裡的顧慮,“娘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人之常情,稍微有點權勢富貴的男人尚且三妻西妾,更別說一國之君的皇帝。”
楚妠靠在母親肩膀,心底百感交集。
“娘,其實我能感覺到他對我很好、而且似乎很在乎我,甚至在乎到看都不看別的女人一眼;可我不敢深想,我好不容易想明白不再圍著一個男人患得患失,我怕自己若是再陷進去就徹底無法自拔了。”
“萬一……萬一哪天他又變了,又有了別的人,我,我怎麼辦?那時候的我還能大方坦然的接受嗎?那太可怕了,我會被自己撕裂的。”
鄧氏聽罷,擱下手上的針線。
“囡囡,娘想和你說的是,不管你和誰結為夫妻、不管你們成親時多麼濃情蜜意,往後的餘生都仍然是一場賭途;賭對方的心意和你的心意會不會隨著歲月消磨而變色、賭你們二人能否在經過萬事的磨礪後、總能念在年少時那份滾燙的美好而對彼此始終多一分珍視和情分。”
“過日子都是平平淡淡的,可是能細水長流過好平淡日子的前提一定是你們的感情曾經滾燙過、熱烈過,這樣哪怕它日後慢慢降溫、甚至消逝,也都會有一份餘韻能撐得起你對日子的指望;但若是一開始就沒有滾燙的熱烈過,餘生的每一分都會是煎熬。”
楚妠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沒必要杞人憂天?”
“孃的意思是,你若是想接受這份好,那也必須要能接受這份好可能會在將來的某一日褪色的危險。”
人心易變,感情也總是流動的。
說永恆太假,海誓山盟破碎起來也不過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
但鄧氏也不希望女兒徹底把自己鎖死在皇后的框架裡,尤其是現在皇帝對她明顯有情。
大大方方的接受擁有沒什麼不好,給自己留有後路,享受在當下。
楚妠把玩著鄧氏己經做好的那隻虎頭鞋,心中一時複雜難言。
鄧氏捏了捏女兒的小臉,“情出自願的事,好壞都要無悔。”
“嗯,我知道了娘。”
這些事想起來總是格外傷神,楚妠臥在母親腿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睜眼,女兒生龍活虎地跑了過來,蕭肇信步閒庭緊隨其後。。
“阿孃。”
母親懷裡舒服,楚妠賴著不願意起身,“功課都寫完了?”
“寫完了,阿孃,父皇撕了我兩次功課。”
小丫頭義憤填膺和母親告狀。
楚妠狐疑看向她身後的蕭肇。
蕭肇面色不變,端起茶盞抿了口茶,“字跡潦草態度敷衍,再有下次,有幾張朕給你撕掉幾張。”
明嘉:“……人家只是寫累了。”
蕭肇語氣很嚴肅:“寫累了可以慢慢寫,也可以歇息後再寫,但不能因為累了就胡亂應付。”
理虧的時候明嘉也乖得很,“知道了,以後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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