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井土佐守擔心有詐,便直接在“武者走”下方的空地接見了他。
“多日不見,土佐守別來無恙啊。”
明石景親欠身行禮,同為家老,他和橫井土佐守早先便多有接觸,最近一次見面,還是新年前,代表浦上、松田互送賀表。
“伊予守,此番隻身前來,所為何事?”橫井土佐守一臉冷漠,全沒了年前那時候的熱情。
明石景親並未直接回答,只是默默開啟隨身攜帶的一個布包,露出一把精美的太刀。
“這把刀是備前長船兼光的真品,早先長船一族進獻給武衛殿,祝賀武田家攻取備東。武衛殿自言眼拙,留在身邊則寶光蒙晦,願將此物讓給真正懂刀的人,故請大人垂受。”
長船兼光,武衛殿,攻取備東,這幾個字讓橫井土佐守不禁臉皮抽搐,誰都知道他愛刀如命,這既是明擺著是向他示好,也隱藏著一股威脅和恫嚇。
“替我多謝武衛殿好意。”
橫井土佐守餘光瞥了瞥這柄稀世寶物,態度十分冷漠:
“在下明白武衛殿的意思,也明白為何要派伊予守前來,不過說句不客氣的,伊予守乃浦上重臣,卻甘願以叛徒之身侍奉武田家,實在令人不齒。
雖然如今兩軍實力懸殊,但在下心意已決,絕不會行閣下舊事,揹負叛徒之名。”
明石景親覺得這個回覆也是意料之中,故而並不羞惱,而是笑著搖搖頭:
“大人忠義,在下佩服,只是可惜了這一城的三百條性命。不過武衛殿說了,此刀贈予大人,在下實在不好帶回,至於作何處置,全憑大人。”
說完,他立即起身,慢悠悠地離開龍口城。
而那把太刀,就那麼孤零零地躺在空地上,刀鞘上的金漆在陰沉的月光下泛著冷光,著實令人垂涎。
現場的武士們面面相覷,橫井土佐守則命人將太刀放入庫房好生看管,說是準備戰後獻給松田元輝。
“還有這個機會麼?”
國富重幸站在橫井身後,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入夜,風更大了。
龍口城的二之丸屋敷裡,幾盞油燈忽明忽暗。
巡視歸來的國富重幸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疲憊地捶打著脖頸,面前擺著一碗冷掉的茶泡飯,一口沒動。
“國富大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兀地在角落響起。
國富重幸嚇得渾身一抖,差點把面前的碗踢翻。他猛地扭頭,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衣人。
“誰!”他低喝一聲,手立即按在刀柄上,卻沒拔出來。
黑衣人沒動,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輕輕放在地上推了過去。
國富重幸小心翼翼地拿起書信,藉著昏暗的燈光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上面顯眼的“兒文字”家紋。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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