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繼續說道,“大人還說,松田家這艘船已經漏了,實在沒必要跟著一起沉。如果您願意,城破之後,您就是宇喜多家的家老,雖然他目前能力有限,但仍能保證您本領安堵,另加三百石知行。”
國富重幸瞬間有些哽咽,他看著那封信,不禁回想起這些年來在松田父子手下的日子。
松田家給過他什麼?
名義上是家老,卻讓他守在這破地方吃風喝土,就連上巳宴也未邀請他參加,美其名曰龍口城離不開他。
“可是,土佐守那老頑固……不會降的。”他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所以他得死。”
黑衣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殺一隻雞,“明早卯時(清晨五時)一刻,宇喜多大人會佯攻二之丸的大手門。您只需要趁亂把搦手門開啟……剩下的,交給我們。”
國富重幸閉上眼,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流進領口,冰涼刺骨。
良久,他重新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猶豫最終被一股決絕取代。
“明白了,麻煩轉告直家大人……我這扇門,給他留著。”
……
卯時剛過,天色仍黑得像潑了墨。
龍口城外突然戰鼓雷動,喊殺聲震天。火把匯成一條長龍,直撲二之丸大手門。清脆的鐵炮聲撕裂了夜空,彈丸打在城門上,木屑紛飛。
橫井土佐守整夜未睡,得知武田軍攻城,立即猛地起身,帶上頭兜,提著太刀衝上土塀。
“頂住!給我頂住!”
他嘶吼著,一腳踹翻一個試圖往後退的足輕,“堅持住!金川的援軍馬上就到!”
城下一片混亂,武田軍的攻勢看似兇猛,但並沒有真的架雲梯強攻,更多的是在下面放槍吶喊,營造出一種聲勢浩大的錯覺。
觀察了許久,久經戰陣的橫井土佐守不禁皺眉:“這攻勢……不對勁。”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哀嚎。
這聲音不是來自城外,而是來自城內。緊接著,是更多的慘叫和兵器碰撞聲。
“報——!大人!搦手門!搦手門開了!”
一個使番連滾帶爬地衝上土塀,滿臉是血:“國富……國富大人反了!他帶人打開了搦手門,放武田軍進來了!”
“什麼?!”
橫井土佐守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一黑。他猛地回頭,只見城北方向火光沖天,那方向正是搦手門。
“可惡,竟然是他!”
他怒吼一聲,轉身就要往本丸退卻。
可還沒走兩步,一陣密集的槍聲在不遠處響起,緊接著,便是在排山倒海般的呼喊聲中,一眾背插“四割菱”旗指物的武田軍,迅速衝破松田軍臨時組織起的防線,飛快地朝著他跟前衝殺過來。
“看來是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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