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的身子,自己清楚。丹波多山路,顛簸勞頓,去了反而是拖累。”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至於源太郎……他是嫡子,留在本城才是最安全的。這些道理,妾身都懂。”
義重喉頭微微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阿渚……”
“殿下不必愧疚。”她在黑暗中笑了,雖然看不見,但義重能感覺到她嘴角彎起的弧度,那是一種溫暖的、包容的、帶著幾分可愛的笑。
“吉乃三年沒回孃家了,帶她回八上城看看,也是應該的。況且源次郎跟著殿下去京都,正好能見見阿凜和彈正,也算全了一家人的情分。”
義重沉默了。
他想說很多話,想說這些年辛苦你了,想說你操持家務比我打仗還累,想說每次出征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最後,他只是將嘴唇輕輕印在她的額頭上。很輕,很柔,像夏夜的風拂過水麵。
阿渚的睫毛顫了顫,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殿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另一隻手攥緊了義重的衣襟。
“嗯?”
義重抬起頭,在黑暗中凝視著她,雖然看不清五官,但那雙眼睛裡映著從障子門縫隙透進來的一線月光,亮晶晶的,像兩顆浸在水裡的星子。
“平安回來。”
四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義重沒有回答,只是再次低下頭,這一次,嘴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阿渚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像融化的雪一樣軟了下去,雙臂環上了他的脖頸。
薄被下,兩道身影交疊在一起,呼吸漸漸急促,漸漸紊亂,像夏夜的潮水一浪一浪地湧上沙灘。
阿渚的手指插進義重的髮間,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抓住什麼稍縱即逝的東西。義重的唇從她的嘴角滑到耳垂,又從耳垂滑到頸側那道細膩的弧線,鼻息灼熱,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渴望。
單衣的繫帶在黑暗中被解開,發出細微的“簌簌”聲,月光下,阿渚白皙的肩頭從衣領中滑出,如同一朵從水中浮起的白蓮。
她微微仰起頭,露出修長的脖頸,喉間溢位一聲極輕極細的呢喃。
義重的手掌覆上她的腰側,掌心下是溫熱的、柔軟的、微微顫抖的肌膚。
隔著薄薄的一層皮肉,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那顆心臟跳得又急又烈,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雀鳥。
“殿下……”
她的聲音碎成了片段,被急促的呼吸衝散,只剩下尾音嫋嫋地消融在夏夜裡。
殿內,薄被激烈起伏著;廊下,風鈴發出陣陣脆響,輕柔而悠遠,像是晚風送來的祝福。
過了一刻,驚鹿“篤”地一聲,一切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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