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感覺到衝擊波從地面傳上來,把整個人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從地底下往上捶了他一拳。
他重新趴穩,繼續打。
第三發。第四發。
但炮彈沒有直接命中橋頭。不是運氣好——是德軍炮手不敢落得太近,太近會誤傷自己正在推進的步兵。就是這個制約,給了他們喘息的空間。
“威爾金斯呢?”托馬斯喊。
“還沒回來!”
托馬斯沒再說話,托起步槍,繼續打。
約瑟夫看了一眼彈藥:麥克唐納已經在用第三個彈盤了,那是倒數第二個。步槍彈藥,每人大概還剩六七十發,手榴彈剩三枚,沒有炮兵支援,沒有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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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軍的第三波攻擊,是真正的傾盡全力。
一百多個人,正面,東側,西側,三路同時壓來,步兵炮繼續轟,轟完了步兵就往上衝,兩件事交替進行,節奏快,間隔短,沒有喘息的餘地。
麥克唐納換上了最後一個彈盤。
他沒有宣佈這件事,只是換的時候動作稍微慢了一下,托馬斯在旁邊注意到了,轉頭朝約瑟夫,“最後一盤了。”
“知道了。麥克唐納,省著點,不要掃射,點射,每次兩發。”
“我知道。”麥克唐納把彈盤壓實,“我從小省慣了。”
德軍正面的壓力越來越大,散兵線推進到了不足六十米的位置,前面幾個人已經在站起來,準備最後衝刺了——
然後步兵炮的第七發炮彈,落在了橋墩正中。
橋墩炸出一個大豁口,石塊崩飛,一塊碎石削過了湯姆的布帽,帶走了半個帽簷,另一塊直接磕在了他的額骨上。
湯姆當場摔倒了,鮮血順著他的眼角流下來,把臉的右半邊染紅了,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湯姆!”
約瑟夫撲過去,把他翻過來——有血,但傷口不深,是碎石磕的,不是彈片。額骨完整,瞳孔對光,有反應。他只是震暈了。
“湯姆,能聽見嗎?”
“……嗡嗡的……”
“動手動腳試試。”
湯姆動了動,動作遲緩,但四肢都動了,“行,我行……”
“你暫時不用打槍,靠著這邊坐著,別站起來。”
“但是——”
“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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