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了。
約瑟夫的手心裡出了一層冷汗,他立即做手勢示意,三個人全部趴住,壓平,把自己變成地面的延伸。
麥克唐納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手榴彈,握住,沒有拔銷,等著。
那個德國人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聲音在黑暗裡出奇地清晰。
約瑟夫用感知力盯著他頭部方向的角度偏轉——左轉,二十度,二十五度——
停了。
密度重新蹲下,原位,視線還是朝北。
約瑟夫發現自己在那十秒裡一直屏著呼吸,等意識到了才緩緩吐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和買下護符那一刻一模一樣,轉瞬即逝。
也許是錯覺。也許不是。
一直到感知力確認那個密度徹底穩住,他才慢慢動了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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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比來時更難。
來時是單向的專注,只需要向前;撤退時要一邊移動,一邊把感知力往後推,追蹤那三個哨兵的動向,確保沒有人發現他們。
麥克唐納斷在最後,把手榴彈攥在手裡,這是他們唯一的退路——前面兩人一旦被發現,他就留下來。
左側的蹲哨動了。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兩臂張開,然後重新蹲下,換了個位置。
約瑟夫舉起掌心向下的手。所有人停住不動。
等了十五秒,那個人穩住了,視線還是朝北。
繼續撤。
奧康納在他左邊爬,突然停了一下,然後跟上。
約瑟夫用感知力往那邊掃了一眼,那邊有一片異常的人形空白密度——屍體,是德軍的,已經爛進泥裡了。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戰壕的剪影出現了。
三個人翻進戰壕,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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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靠著壕壁,等心跳慢下來。
奧康納坐在壕底喘了幾口氣,然後把那根整晚沒點的煙叼回嘴角,掏出火柴點燃。
麥克唐納靠著壕壁,把木頭馬從口袋裡掏出來,在蠟燭光下繼續刀工,一刀一刀,好像剛才那兩小時只是散了個步。
約瑟夫摸出本子,拿半截鉛筆,開始畫圖。位置,距離,座標,薄弱口標註,哨位間距,彈藥儲存點規模,重炮方位——他畫得很快,趁記憶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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