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頓抬頭看他：“那樣會很暴露——”
“我知道，”約瑟夫說，“但我們的人探不了頭，他們就能衝進來。現在頂沿是死地，但如果我們讓他們衝進來，戰壕才是真的死地。”
博爾頓閉嘴，把手套套緊，伸手開始把MG08往上推。
麥克唐納過來幫他，兩個人把六十公斤的機槍抬起來，往頂沿上推——MG08的架子頂住了沙袋邊沿，槍口探出頂沿，對準北方。
“架好了，”麥克唐納說，人立刻趴低。
“博爾頓，打，”約瑟夫說，“壓住他們三挺輕機槍。奧康納，博爾頓一開槍你就上去，從頂沿左側找角度，打推進的步兵。格林，劉易斯對準最右邊那挺，封死它，不讓它轉向中段。”
博爾頓趴上去，臉貼近槍機，開槍。
MG08的槍聲在戰壕裡聽起來非常震撼，是低頻的、連續的爆響，子彈往北方打出去，博爾頓在三個輕機槍射擊位之間快速切換，不讓任何一挺穩定瞄準。
格林把劉易斯機槍扛上左端頂沿，圓形彈鼓卡好，“噠噠噠噠”——第一個點射就打在了德軍右側輕機槍的射擊位上，那個方向的槍聲停了一拍，對方機槍手縮下去了。
“右側封住了！”格林喊。
奧康納在博爾頓開槍的同時，從另一側翻上頂沿，身體壓低，槍托頂住肩膀，眼睛貼上瞄準鏡。北邊的德軍步兵正在跑，已經到了大約一百八十米。
奧康納開槍，拉栓，開槍，拉栓，開槍，拉栓——先打最前面的，前面的倒了，後面的自然要停一下，停的這一下，再打下一個最前面的。
德軍步兵的推進速度慢下來了，但沒停。
“左側！”湯姆的聲音從右邊傳過來，“左側有人繞——九點鐘方向，六十米！”
約瑟夫往左看，戰壕左端，德軍有三個人摸到了戰壕側面大約六十米處，利用一段凹陷的地形貼著地面爬，在往戰壕左端靠近，如果讓他們靠到三十米以內，手榴彈就肯定進來了。
“威爾金斯，左端，壓住！”
威爾金斯扭頭，看見了，舉槍，開槍。第一發打在那三個人前面的泥地裡，他們停了，趴下。
“壓住他們別讓他們動，”約瑟夫說。
約瑟夫掃了一眼戰壕裡的狀態：博爾頓在頂沿操MG08壓制三挺德軍輕機槍，奧康納在頂沿狙擊德軍推進步兵，格林扛著劉易斯封住右側，威爾金斯在左端壓制繞側的三個人，湯姆的班在右側防守，哈里斯在中段協調彈藥，麥克唐納帶著工兵，隨時修補被打塌的胸牆。
這條戰壕在運轉。每一個位置都在工作，沒有人閒著，沒有人跑。
德軍主力已經推進到了一百一十米。
博爾頓的MG08把一挺德軍輕機槍壓住了——那個射擊位再也沒有響聲傳出來。
奧康納打出去的槍聲裡，夾著一聲低沉的“還不錯”——這是他對自己的槍法表示滿意的方式，說完繼續打。
德軍步兵在一百一十米處趴下了，他們衝不進來，但他們也沒退，就這麼趴著，和戰壕裡的英軍對射。
對射持續了大約八分鐘，博爾頓的MG08打出去了約兩百發，戰壕右側有一個人被打中了肩膀，哈里斯的軍裝被彈片劃破了一道口子。
第四波攻勢，停了。
這次停在一百一十米處，德軍趴著，沒有上來，也沒有退，就僵在那裡。
博爾頓把MG08從頂沿推回戰壕裡，摸了一下槍管，很熱，但還能用。彈藥箱裡最後一個半箱，已經用掉了大約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