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點頭,從他手裡接過行李袋,朝三號棚的另一邊走去。
三號棚的 C區是一個被木板隔出來的小單間,只有四張床,每張床之間用一道布簾隔開。
約瑟夫被分到最裡面那張靠窗的床。窗子很小,但能看到外面後花園裡的兩棵蘋果樹。
約瑟夫坐到床上。他把軍帽摘下來,放在床頭那個小櫃子上,然後把那件已經穿得發軟的少校制服脫下來疊好,放在床尾。
他把右手手背上那道已經滲黃水的紗布,自己解開來看了一眼,然後用左手把它按回去。
他靠著床頭,閉上眼睛。
簾子外頭有人推車過去,車輪子在木板地上“咯吱咯吱”地響。
不遠處一間病房裡,有人在叫,叫的是什麼聽不清,只能聽出是個年輕人的聲音。叫了兩聲,又沒聲了。
約瑟夫閉著眼睛聽了一陣。
聽著聽著,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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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約瑟夫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床頭那盞煤油燈,燈是新點上的,還在調燈芯。調燈芯的那隻手是埃米莉的。她已經站在他床邊了,他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來的。
她戴著護士帽,白色護士裝的袖口捲到肘彎。左手扶著燈,右手兩根手指在調那個銅質的燈芯旋鈕。燈光從下往上打,照出了她秀氣的輪廓。
約瑟夫看著她。埃米莉沒看他,她的目光在燈芯上。
“林登少校。”她說。
“嗯。”
“晚飯十分鐘前送過了。我讓人把你的那一份留在小桌上了。”
她把燈芯調好,燈光最終穩定下來,房間裡的光線不再搖晃。她這才轉過來看他。她看起來比上一次他看到的時候要瘦了一些,顯得眼睛更大了。
“我現在給你換藥。”
“嗯。”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請把右手伸出來。”
約瑟夫把右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她左手托住他的手腕,很輕地把他手背上那道紗布揭開,皺了皺眉。
“你這個傷一直沒好好處理,已經化膿了。”
“我沒顧得上。”
“軍醫沒看?”
“看過兩次。第三次我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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