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蘇的騎兵出擊了。
兩千羅馬騎兵從陣線兩翼湧出來,伴隨著馬蹄聲。
塞拉斯的腳底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重。
左翼一千騎,右翼一千騎,馬速已經從慢步提到了快跑。
騎手伏在馬背上,標槍斜舉,目標是方陣的兩翼。這是標準的羅馬戰術,騎兵從兩側包抄,步兵正面碾壓,擠成一團然後屠殺。
方陣裡的人能感覺到馬蹄的震動了,有人握緊了矛杆,有人的呼吸變快了。
左翼的一千騎先到了視野範圍,他們從煙幕的邊緣繞過來,一面紅色的騎兵旗在風中抖動。
起義軍的左翼有兩千名步兵和五百名輕裝散兵,他們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們跑了。
而且不是慢慢後退,是扔下盾牌和器材,轉身就跑。
旗幟倒了,隊形散了,到處是丟在地上的兵器和被踩爛的斗篷。看起來像是左翼在騎兵的衝鋒面前徹底崩潰了。
克拉蘇在指揮丘上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身旁的副官把耳朵湊過去。
“追,擴大戰果。”
號令傳到了左翼騎兵,騎兵長官拔出劍,向前一指:
“全軍衝鋒!”
一千匹馬追著那群潰散的步兵,湧進了他們剛剛棄守的地帶。馬蹄踩過扔在地上的盾牌,碎片飛濺。
騎手們興奮起來,最容易的屠殺就是追擊潰兵,就像獵犬追兔子,只需要從後面一槍一個。
前排的騎手已經追到了潰兵的尾巴,標槍舉過肩準備投——
前面那些跑著的人突然往兩邊分開了,他們從中間裂開,向左右兩側散去,露出了他們身後的地面。
地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草、碎石、幾個不起眼的小土包。
第一匹馬的前蹄踩上了那些小土包中的一個。
地面炸了。
悶響從馬蹄下方爆開,一團白煙和碎陶片從泥土裡噴出來。那匹馬的前腿被碎陶片和衝擊波打斷了。
它悲鳴著栽倒,騎手從馬背上飛了出去,臉朝下摔在碎石地上。後面的馬來不及轉向,蹄子踩上了他的背,踩碎了他的肋骨。
緊接著響起了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十幾聲陶罐的爆響沿著預埋的線路次第炸開。每一個陶罐的威力雖然不大,因為火藥的配比還很粗糙,炸出來的碎片打不穿鐵甲,但它的目的不是打穿鐵甲。
它打的是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