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的鑰匙也在這裡?”
扎卡利點了點頭,鑰匙互相碰撞發出一陣脆響。
“前艙口在什麼位置?”
“前桅前面六七步,甲板上有個索具箱擋著,不太顯眼。”
“兩條船靠在哪一側?”
“右舷。接舷鉤和纜繩全在右舷中段。”
“桅杆上面有人嗎?海盜的人。”
扎卡利愣了一下,回憶了幾秒。“沒……沒看到。仁慈號的桅杆上沒有桅樓,這就是一條商船,又不是戰艦,上面連個能站人的平臺都沒有。”
喬治站起身。
他轉向底艙,三十多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隔離區帆布簾後面,病人們的喘息聲沉悶而持續。
他沒有立刻說話,他的腦子在高速運轉。
這條船的指揮體系已經徹底癱瘓了。
船長、領航員、水手長……所有有權發號施令的人全跑了。大副被砸得不知死活,二副蹲在甲板上抱著腦袋。十幾個普通水手散在各處,沒有一個人在反抗。
他們不會反抗。
喬治很清楚,1700年代的商船水手不是海軍士兵,他們是靠賣苦力換幾個先令的打工人,薪水微薄到不值一提,死亡率高到令人髮指。
所以他們對船主和船長沒有任何忠誠度可言,船長自己都棄船跑了,水手絕不可能為了船主的財產,去和海盜拼命。
何況海盜有自己的“業內潛規則”。
在這個年代,海盜對商船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投降不殺。只要商船放棄抵抗,海盜通常只搶物資,頂多從水手裡挑走幾個有技術的,比如木匠、軍醫、操帆手,然後放走其他人。
所以水手們蹲在甲板上抱著頭,不是因為怯懦,是因為那是他們能做的最聰明的保命動作。
但正因為如此,這些水手也不會為了從海盜手裡“奪回”這條船,去冒任何風險。他們沒有立場去冒這個險,這條船又不是他們的。
喬治盯著頭頂那個被撞開的格柵口,腦子裡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如果他能把海盜打跑,不是用水手,而是用底艙這些囚犯,那麼戰鬥結束之後,他手裡就有十幾個剛打完仗、手裡有武器的人。
而甲板上那些群龍無首的水手,既沒有軍官指揮,也沒有動力反抗。他們會順從任何一個看起來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人,就像他們之前順從船長一樣。
這是他脫離囚犯身份的最好機會。
可能也是唯一的機會。三天後到達巴貝多,他就會被押上甘蔗種植園,在熱帶的毒日頭下勞作到死,所有人都一樣。
但如果他在海盜被打跑之後,控制了這條船,一條被船長和全部軍官拋棄的船,他就不再是囚犯了。
他是船長。
想到這裡,他把目光從格柵口收回來,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怎麼打跑海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