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做了一個手勢,所有人縮排黑暗裡。
一隻靴子踩上了梯子的第三階、第二階。一盞油燈從上面晃了下來,火光在底艙牆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海盜的輪廓顯了出來,是個矮壯的海盜,肩膀上紋著一條蛇。他左手提燈,右手彆著一把彎刀,腰後插著一支燧發手槍。
他的視線在底艙裡掃了一圈,然後他看到了鐵環上空蕩蕩的鐵鏈。
他的嘴張開了。
但他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
喬治從梯子側面的陰影裡伸出了兩條胳膊。
一隻手箍住了海盜的嘴,另一隻前臂從後面橫切過去,卡進了他脖子的兩側。這是巴西柔術裡的裸絞,大腦斷了供血,會在幾秒內失去意識。
他把這個海盜從梯子上拽了下來,油燈摔在底艙甲板上滅了。
海盜的手抓住了喬治的前臂,指甲掐進了皮肉,但裸絞一旦鎖死就沒有解法,他越掙扎,前臂貼得越緊。
海盜的雙腿在空中蹬了幾下,帕迪的手已經解下了他腰間的彎刀和手槍。
十秒後,海盜的身體軟了下來,喬治鬆開了手。
帕迪掂了掂彎刀。二十寸的鑄鐵弧形刃口,護手上有銅鉚釘。他的手指沿著刃口摸了一下,是磨過的,還算鋒利。
“走。”喬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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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艙口是一個兩尺見方的開口,蓋板歪在一邊。帕迪的頭從開口探出去一點,然後縮回來。
“空的,索具箱擋著。”
他竄了上去。赤腳踩在被陽光曬熱的甲板上。格里芬跟在後面,緊跟著是托馬斯,一個紋身男,一個做過搬運工的囚犯莫根。
帕迪朝喬治比了個手勢,然後他轉身,弓著腰,沿索具箱的陰影朝右舷移動。
喬治等在下面。他帶著埃茲拉和六個囚犯擠在前艙口下面,手裡能拿的都拿了:從鐵鏈拆下來的鏈節纏在拳頭上、木板碎片。埃茲拉的手裡握著從海盜身上卸下來的那支燧發手槍,裡面只有一發子彈。
喬治的右手握著那把歷史遺物色雷斯彎刀。
它已經按照喬治的意念變了形,變成了這個時代的樣子——一把標準的水手砍刀。
刀身寬厚,微微彎曲,兩尺出頭,比軍官們腰上的細長佩劍短了一大截,但在帆船甲板上,短才是活命的本錢。
纜繩、桅杆、低矮的艙門和頭頂交錯的索具不留給長兵器任何施展的空間,揮一把三尺長劍,刀尖還沒到,人就先卡在帆纜裡了。砍刀最顯眼的是那隻護手,厚重的鑄鐵碗形殼把整個手背和指關節包在裡面,像一隻鐵拳套。這東西不只是防護,在甲板上人擠人的肉搏裡,銅護手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帕迪上去之前瞥了一眼喬治手裡的刀,眼神在刀身上多停了一秒。
底艙裡其他人拿的不是鐵鏈就是木板碎片,就他手裡攥著一把成色不錯的砍刀,誰都會多想一下。
“哪來的?”帕迪壓著嗓子問。
“底艙角落裡。”喬治沒抬頭,拇指在刀柄上蹭了蹭,“塞在肋板和船殼之間的縫裡,大概是哪個水手隨手放的,忘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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