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甲板的人聲嗡的響起。
“搶——”“你瘋了——”“那是海盜的船——”“十二門炮——”
聲音從各個方向湧上來。帕迪的嘴張開了,張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合上,嘴角抽動了一下。
格里芬兩條胳膊抱在胸前,光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莫根從船首斜桅下面,他慣常坐的位置抬起了頭,右手還在不自覺地活動手腕,那裡還有昨天被打出的淤青。
格雷夫斯從口袋裡摸出酒壺,擰開聞了聞,又擰上了。“我以為你是作為見習軍官第一名畢業的,不是瘋人院的病人。”
“‘斑鳩號’上只有七八個人。”喬治說。“留守的看船水手大都不是正經的戰鬥人員。而我們有三十多個剛打贏過一場接舷戰的人,人數四比一。”
“但‘斑鳩號’有十二門炮。”帕迪說。
“七八個人操不了十二門炮。”
“但問題是怎麼進去。”帕迪說,“那個珊瑚礁圍出來的淺水灣,水道退潮的時候只有不到一英尋深,‘仁慈號’過不去。”
“我們趕上漲潮就可以過了。”喬治說。
“還有巡邏艦的問題。”帕迪說。
“巡邏艦的事我來解決。”喬治說。
甲板上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加勒比海正午的陽光直射在每一個人的頭上,鹽漬斑駁的甲板蒸出一股熱氣,混著松脂和舊繩索的氣味。
這群人盯著後甲板上那個穿著破囚服的年輕人,等著聽他到底打算怎麼“解決”一條皇家海軍的十四炮軍艦。
但喬治沒有再解釋。
“帕迪,下午開始減輕船的負重,壓艙石扔掉三分之一,不需要的備用木料和空水桶全推下海。我要‘仁慈號’儘可能吃水淺。”
帕迪的眼睛閃了一下,他不知道喬治這些安排的目的,但他知道喬治從來不讓人乾沒有理由的事。他點了點頭。
“托馬斯,火藥開啟檢查一下,看還能不能用。”
托馬斯靠在船板上點了點頭。
“格里芬。”
光頭大漢從人群裡一步跨出來。
“把船上能找到的每一盞燈、每一根蠟燭、每一瓶燈油,全部集中到後甲板。”
格里芬沒有問為什麼,他轉身就去做了。
帕迪看著他的背影,然後轉回頭看著喬治。
“航向呢?”帕迪問。
喬治看著他,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帕迪的頭頂,越過中甲板上站著的每一個人的臉,看向南方的海面。
十五海里以外的某個地方,一條十二門炮的縱帆快船,正安靜地停在淺水灣裡,船上不到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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