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靈泉池的水聲潺潺流淌。李寒山盤膝坐在石榻上，剛剛結束與秦慕月的雙修，體內的純陽之氣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圓融狀態運轉。元嬰六層的修為經過這幾日的反覆錘鍊，已經徹底穩固下來，連神嬰表面的金色光芒都比初破時凝實了幾分。
沈若溪突破化神時那股倒灌的本源之力，不僅幫他連破三層，更讓他的經脈被化神級的天道餘韻徹底洗練了一遍。那種感覺如同一條常年流淌著溪水的河道被拓寬成了奔湧的大河，靈力流轉的速度和容量都比從前提升了數倍不止。
他閉上眼，將今日的修煉成果細細梳理了一遍，確認經脈中沒有任何滯澀之處後，才緩緩收功。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夜明珠在洞頂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整間洞府籠罩在一片溫潤的暖光之中。
李寒山靠在石榻上，正要閉目休憩片刻，意識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牽引感。那道牽引之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如同黑暗中一根隨時可能斷裂的蛛絲，若有若無地牽引著他的意識向某個方向沉去。
自從上次在無盡海中被那神秘女子一劍劈開夢境後，他就再也沒有進入過那個夢境了。本以為這個能力已經徹底消失，此刻這股牽引感卻再次浮現，讓他心中又驚又喜。
他沒有抗拒，任由意識被那股微弱的力量牽引著沉入深處。穿過層層黑暗，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雙腳終於落在了一片堅實的地面上。
李寒山睜開眼，發現自己再次站在了那片灰白色的虛空中。腳下依舊是那種平整如鏡的灰白石面，四周瀰漫著稀薄的霧氣，與上次所見別無二致。但這一次，夢境邊緣那層金色的薄膜比上次更加牢固，如同一道加固過的堤壩，將這片空間牢牢圍住。
正當他環顧四周時，前方的灰霧忽然劇烈翻湧起來。一道凌厲到極點的劍光從霧氣中暴射而出，直取他的眉心。
李寒山早有防備，純陽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火盾擋在身前。劍光撞在火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交鳴，火星四濺。他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後退了數步，手掌微微發麻，但這一次他及時穩住身形，沒有像上次那般狼狽。
灰霧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走出。年輕女子依舊是那身青白色長袍，長髮以木簪挽起，面容清冷如霜。她看到李寒山擋住了她那一劍，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冷聲道：“天魔，還敢來。”
李寒山看著她那張沒有絲毫表情的臉，忍不住道：“怎麼又是你？你以為我想見到你？”
女子根本不聽，第二劍已然斬出。這一劍比上一劍更快、更狠，劍光如同一道撕裂虛空的銀色閃電，帶著鋒銳到令人心悸的寒意，直取李寒山的丹田。
李寒山側身避過要害，純陽之火凝成的火焰長劍在手中成形，迎向那道銀色的劍光。兩劍相撞的瞬間，他再次感受到那股極其特殊的鋒銳之意——那劍意如同無形的針尖，穿透了他的火焰防禦，直刺入他的神魂深處。
但這一次，他有了準備。識海中那柄神魂之劍自發彈出，與侵入的劍意正面相撞，將那股鋒銳之力擋在了識海之外。
“咦？”女子終於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疑。她似乎沒料到李寒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進步到能擋住她第二劍的程度，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困惑、有審視，但很快又被冰冷殺意取代。
第三劍緊隨而至。這一劍比前兩劍加起來都要恐怖，劍身上流轉著細密的冰裂紋理，劍意凝聚到極致，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刺入空氣中，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李寒山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那劍意雖未觸及他的身體，卻已透過純陽之火的防禦直刺識海，讓他的神魂都為之劇震。他咬著牙，將識海中那柄淬鍊已久的神魂之劍全力催動，化作一道金色的劍光迎向那道銀色的劍芒。
金色與銀色在兩劍碰撞的瞬間猛烈炸開，李寒山的神魂化身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倒退數步，識海中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而那女子的銀色劍芒雖然被他擋下，餘勢卻依舊將他斬退數十丈。
但他也藉此機會看清了關鍵——在夢境中，他運轉的靈力並非真正的靈力，而是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投影。可那女子的攻擊卻能對他的神魂造成真實的威脅，那種威脅的核心，正是她劍意中蘊含的那股極致的鋒銳之意。
她的劍道不是仙道。
李寒山隱約捕捉到了這個念頭。那些劍意雖然凌厲，卻不帶任何仙道功法的痕跡，沒有靈氣流轉的圓融感，反而帶著一種蠻橫而純粹的鋒銳。她修的，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體系——不是靈力，不是魔氣，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
那劍意與他當初在無盡海中感受到的遠古劍氣，在本質上如出一轍。只不過，無盡海中的劍氣是最終的形態，如同歷經千萬次鍛打後淬鍊出的神兵；而這女子的劍意還在萌芽階段，如同一塊剛剛被髮掘出來的鐵礦石，粗糙卻蘊含著無限的潛力。
這一發現讓李寒山心頭猛地一震。
如果他能透過研究這女子劍意中蘊含的法則紋理，倒推出無盡海中那股遠古劍氣的核心原理，那他的御劍術便有可能突破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女子看到他這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眉頭蹙得更緊了幾分。她似乎不理解這個“天魔”為什麼在接了第三劍後還能站著思考，但她的動作沒有因此放緩。第四劍已經蓄勢待發，劍身上的冰裂紋理比方才更加密集，散發出的鋒銳之意讓夢境邊緣的金色薄膜都開始泛起細微的漣漪。
李寒山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接不下第四劍。上次她只斬了三劍就劈開了夢境，這次她已經揮了三劍卻還沒停手，說明她的耐心在增加，但也意味著下一劍的威力將遠超從前。
他沒有硬接，而是主動撤去了防禦，任由意識向夢境邊緣退去。就在第四劍即將落下的瞬間，他從夢境中主動抽離，意識如同一隻脫出籠子的飛鳥，猛地浮出水面。
他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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