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喧譁聲還在持續,那些圍觀的弟子如同被捅了窩的蜂群,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李寒山走下擂臺,面色平靜,彷彿方才那一戰不過是尋常活動了一下筋骨。但純陽之火消耗大半的事實騙不了人,他的指尖還在微微發燙,經脈中傳來一陣陣細微的空虛感。
他穿過人群,走出廣場時,一道身影正站在廣場邊緣的石階上等他。
夜霜華依舊是那身銀白色的勁裝,長髮束成高馬尾,腰間懸著驚鴻劍。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罕見地帶著一絲溫度,如同冬日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細紋。
「做得不錯。」夜霜華對李寒山顯然非常滿意。
李寒山謙虛道:「師姐過獎了。」
夜霜華轉身,朝主峰方向走去:「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山道,穿過靈霧瀰漫的石階,繞過了幾處正聚在一起議論今日比試的弟子,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院落不大,種著一叢紫竹,竹影在暮色中沙沙作響。夜霜華推開院門走了進去,示意李寒山在院中的石桌邊坐下。她在他對面落座,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陳杰不會善罷甘休。」
李寒山點頭。
他當然知道,這一切背後,肯定有陳杰的手筆。
這傢伙,代表的可是長老會年輕一代的弟子,怎麼會縱容李寒山出盡風頭。
「他會親自出手。」夜霜華的聲音帶著篤定,「以他化神三層的修為,主動降格參加元嬰組的比試不是沒有先例。只要他壓制修為到元嬰巔峰,規則上不違規。到時候他在擂臺上對你說什麼『指點後輩』之類的漂亮話,就算把你打成重傷,旁人也不好說閒話。」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化神三層,就算壓制了修為,經驗和靈力品質也遠超元嬰巔峰。他若真想廢了我,有很多種方式可以做得乾淨利落。」
「所以,你要小心。」
夜霜華看著他,道:「一切以安全第一,實在不行,我建議你直接認輸,不要強撐。」
認輸?
李寒山搖頭:「師姐,我若認輸,怎麼拿元嬰組第一?」
夜霜華正要開口,一道聲音從院門方向傳來。「師弟心氣真高呢,師姐喜歡,嘻嘻。」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從暮色中款款走來。張青璇依舊是那身水青色長裙,長髮以白玉簪隨意挽起,面容溫婉,步伐從容。她走進院子時,那股如秋水般沉靜的氣息無聲無息地漫開來,彷彿連空氣中的靈霧都變得溫馴了幾分。
夜霜華:「師姐,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咱們掌門一脈的新秀。」張青璇走到石桌邊,在李寒山對面坐下,那雙如水的眼眸落在他臉上,帶著審視,又帶著讚賞,「元嬰七層打贏半步化神,還破了陰煞法相。這等戰績,放在內門弟子中幾十年都不見得能出一個。夜師妹代師收徒,果然收了個好苗子。」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簡放在桌面上,推到李寒山面前:「今日那最後一劍,著實讓師姐驚豔。火候雖然還差些火候,但路子對。這枚玉簡裡記了一篇火系化神期的修煉心得,你留著看,應該有用。」
李寒山沒有推辭,收下玉簡,抱拳道:「多謝師姐。」
張青璇擺了擺手,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忽然道:「你修為精進的速度比我想像中快,照這樣下去,元嬰組第一或許真有希望。」
她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種李寒山讀不太透的笑意,「所以,我想獎勵你一次。」
李寒山微微一怔:「獎勵?」
「嗯。」張青璇靠在椅背上,姿態舒展,手指在石桌邊緣輕輕敲了兩下,「你今日打贏吳清風,給掌門一脈長了不少臉。我作為師姐,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