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那塊冰玉墜藏得嚴實,被衣領擋著,半點兒龍族氣息都漏不出來,防護得嚴嚴實實的。可好了,再也不用聽見一點動靜就慌慌張張把小傢伙往懷裡死捂,跟偷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一樣,累都累死了。現在可倒好,揣著一條龍到處晃,誰都發現不了,想想還有點小得意呢。
光靠著楚家的貴婦圈子撐生意,終究差了點意思,不夠穩。唐依託著腮幫子盯著圖紙,隨口開口,跟自言自語似的,但聲音剛好李子木能聽見,萬一楚家那邊出點啥事,咱們不就跟著遭殃了?雞蛋不能都放一個籃子裡,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她頓了頓,接著說,眼睛亮得很,跟有主意了似的:等咱們的香膏、面霜做出名氣,打響了招牌,再託楚樂涵搭線,認識宮裡採買的女官,要是能拿到宮廷專供的路子,那就厲害了。
到時候,唐依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尾巴都快翹起來了,往後李子木他哥想暗中斷咱們藥材、查封鋪面,也得掂量掂量宮裡貴人的臉面。他再橫,還能跟宮裡對著幹不成?那不是找死嘛。
她說得頭頭是道,跟已經拿到宮廷專供了似的,那架勢,彷彿下一秒就能當上皇商,走上人生巔峰。
慕北黎剛好走到兩人身邊站定,他先是抬頭掃了一圈天上的大白二白,見倆鷹飛得穩穩的,沒什麼異常,又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周圍沒可疑人物,才緩緩開口勸她,語氣很認真:
宮廷裡頭各方勢力纏在一塊兒,盤根錯節的,水太深了,能淹死人,不是那麼好混的。咱們眼下根基還沒扎穩,站都還沒站穩呢,彆著急主動往上湊,太危險了,一個不小心就能把咱們全摺進去。
聽我的,先別急。慕北黎的聲音很穩,給人一種很靠譜的感覺,先借著楚家穩住城西的貴婦客源,把名聲打出去。等兩間鋪子都正常運轉起來、客源穩定了,手裡有銀子有人脈了,再慢慢謀劃宮裡的渠道也不遲。
步子別邁太急,容易栽跟頭。他最後總結了一句,語重心長的,跟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似的。
唐依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她心裡清楚,慕北黎是怕她性子直,藏不住話,在一堆權貴面前隨口說錯話,惹來沒必要的禍端。她也知道對方是為她好,所以沒反駁,老老實實點頭應下,乖得跟個剛入學的小學生似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心裡有數,不會冒進的。先踏踏實實把兩間鋪子開起來再說別的,不急著攀宮裡的門路。我又不傻,哪能那麼衝動啊。
慕北黎看著她那副調皮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悄悄往上彎了彎,快得讓人抓不住,跟沒出現過似的。
兩人正說話的功夫,驛站門口走來兩個揹著大布包袱的漢子,腳步沉沉的,一看就沒少走路。倆人身上沾著不少草藥碎渣,這裡一片綠那裡一片黃的,看打扮就是常年往返各地跑藥材生意的行商,風餐露宿的,挺不容易。
兩個人累得夠嗆,滿頭大汗的,一進門就跟店家喊著要兩壺涼水,還有兩份粗麥餅,聲音沙啞得很,估計是路上喊得太多了。
店家!快給我們來兩壺涼水,渴死老子了!其中一個大嗓門喊著,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再來兩張麥餅,餓壞了!多來點,兩張不夠!
唐依眼睛地一下就亮了,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她趕緊悄悄扯了扯李子木的袖子,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
哎哎哎,你看那倆人,看著像是做藥材買賣的。正好,咱們過去搭兩句話,問問京城各類藥材、香粉的行情價格,心裡也好有個數。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李子木立馬會意,眼睛也亮了,跟看見獵物的狼似的,不對,是跟看見銀子的財迷似的。他趕緊把圖紙小心翼翼地捲起來,跟卷什麼聖旨似的,塞回懷裡,還拍了拍,確認放好了,才起身跟著唐依往驛站桌邊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跟踩了彈簧似的。
慕北黎不放心,跟在兩人身後不遠的地方,悄無聲息的,跟個影子似的,隨時留意著周遭的動靜,防止有埋伏混在客商裡頭。有他在,安全就有保障。
白無寒也聽見了動靜,他本來在分揀藥材,聞言也抱著一小包分好的草藥湊了過來。藥材相關的事他最懂了,實打實的專家,打聽行情這種事怎麼能少了他搭腔呢。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幹。
安安剛撿完一兜光滑的小石頭,正樂呵呵地往回走,見大家都往那邊去,也拽著十一的衣角跟在後面,小臉上滿是好奇,打量著兩個遠道而來的商人,也不知道在想啥。手裡那兜石頭嘩啦嘩啦響,跟揣了一堆寶貝似的。
唐依走到桌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跟朵花似的,看著就親切。她客客氣氣地開口搭話,語氣很誠懇:
兩位大哥一路趕路辛苦了!我們一行人打算去京城做點小買賣,正巧看見二位揹著藥材包袱,知道你們肯定是懂行的。冒昧過來問兩句話,不耽誤你們歇息吧?
兩個藥材商人抬頭看向唐依一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見這群人穿著乾淨整齊,不像是地痞無賴,也不像是打劫的,便放下了手裡的水碗,隨和地應道:
嗨,這有啥耽誤不耽誤的。出門在外都是趕路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想問什麼儘管說,我們知道的肯定告訴你們。
其中年紀稍長的那個商人,看著有四十來歲,滿臉風霜,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老江湖。他放下身上的大包袱,的一聲,震得桌子都晃了晃,看著就沉。包袱邊角漏出不少曬乾的花草、根莖類的藥材,種類還挺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