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了一聲，擺擺手，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那還用說？大酒樓背後都有勳貴撐腰，互相較勁下絆子那是常有的事兒，為了搶客源什麼招兒都使得出來，造謠生事都是輕的。不過嘛，小門小戶的只要不搶權貴圈子裡的生意，老老實實做市井買賣，一般也不會被人刻意針對，人家大人物還不屑於跟你個小鋪子較勁呢。安分做生意反倒安穩。
李子木聽完點了點頭，心裡有底了。安分做市井買賣？那敢情好，他們本來也沒打算一開始就搞多大，先從小的做起，慢慢來。等以後做大了，再考慮別的。
白無寒一直沒怎麼說話，聽到藥材相關的，就忍不住了，順勢跟兩位商人聊起各類藥材優劣的分辨法子，說得頭頭是道。這倆商人常年跑貨，走南闖北的，也積攢了不少分辨原料的經驗，都是實打實的乾貨。
三人聊得挺投機，越聊越起勁，跟遇到知音似的。聊著聊著，那倆商人還跟白無寒說了京城幾間靠譜的、不隨意抬價的隱秘藥材庫房，說一般人都不知道這地方。
兄弟你也是懂行的，我就跟你說實話吧。年長商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跟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似的，城西那幾家大藥行太黑了，價錢翻著倍地漲，心比煤球還黑。我們平時拿貨，都是直接去城南的庫房拿，那兒的貨都是直接從南邊運過來的，沒經過中間商賺差價，便宜不少，品質也有保障。
你們要是往後大批次拿貨，可以繞開街邊的大藥行，直接去那庫房採買，能省下不少銀兩呢。他好心提醒道，就是地方偏了點，不太好找，藏得深，等下我給你們畫個大概的位置。
白無寒眼睛一亮，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他連忙道謝，語氣裡帶著點難得的熱情：多謝二位大哥相告，這可幫了我們大忙了，省得我們到時候瞎找，還容易被人坑。
唐依聽完也是滿心歡喜，跟撿了寶似的。今天這運氣可真好，歇個腳都能遇到貴人，還打聽來這麼多有用的訊息。她趕緊跟兩位商人道了謝，又從包袱裡摸出兩塊風乾的獸肉遞過去，這可是好東西，一般人吃不著，算是答謝二人願意細說行情。
二位大哥，這點小意思你們拿著，路上吃，也算我們一點心意。唐依笑著說，今天真是太謝謝你們了，跟我們說了這麼多，省了我們好多事兒。
兩個商人也不推辭，都是爽快人，笑著就收下了，還說以後到了京城有啥不懂的，可以去藥行找他們，他們常在那兒走動，能幫襯就幫襯點。都是出門在外的，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聊了聊路上的見聞，挺熱鬧的。聊得差不多了，就各自分開歇息了，人家還要趕路呢，總耽誤人家也不好。
唐依一行人回到方才落腳的樹蔭青石邊上，圍坐在一起，梳理剛打探來的訊息，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得挺熱烈。
唐依把記著價格的那片大樹葉攤開，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壞了。她用手指挨個點著上面的字跡和數字，跟眾人分析，說得頭頭是道：
你們看啊，無患子、花草原料這些，咱們分批次大批次採買，直接去找剛才那商人說的隱秘庫房拿貨，避開城西抬價的大藥行，這樣能省下不少成本，利潤空間就大了。省下來的可都是純利潤啊，白花花的銀子。
然後香膏、香皂咱們分三檔定價。她伸出三根手指頭，挨個說，平價款賣給市井老百姓，便宜大碗，走量，賺多賺少的，先混個臉熟；中端的面向普通富戶，味道好點，包裝也精緻點，賺點穩錢；高階禮盒就專供城西的貴婦人，用最好的料，包裝得漂漂亮亮的，賣貴點也有人買，這才是賺大錢的路子。
三類貨分開做，各做各的，互不影響。不管哪一類客源出了問題，另外兩類都能穩住營收，不至於一下子全垮了。唐依總結道，覺得自己這個想法簡直太完美了，都忍不住要給自己鼓掌了。
李子木蹲在一旁，手裡拿著根小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的，把酒樓相關的資訊整理出來，跟大夥兒唸叨，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麻辣菜式在京城屬於少見品類，做的人少，競爭就小，咱們剛好鑽這個空子。城南的鋪子租金划算，比城西便宜一半呢，成本能省不少。就是需要提前打點好當地的差役，塞點銀子，免得日常被刁難，三天兩頭找事兒。這點小錢不能省，省了反而麻煩。
咱們的十三香、小龍蝦味道那是獨一份，好吃得很，只要鋪開了，宣傳到位，不愁客流。李子木說得信心滿滿，對自家的味道那是相當有信心，等火了之後，咱們還能搞個加盟什麼的，讓別人也來開，收加盟費，那銀子不就嘩嘩來了？躺著都能賺錢。
他越說越離譜，都開始想加盟的事兒了，連以後開多少家分店都盤算上了，也是沒誰了。
白無寒摸著下巴，在那兒琢磨藥材配比，跟做數學題似的，眉頭都皺起來了。他接過話頭，語氣很認真，專業得很：
往後咱們大批次囤滋養花草、熬膏用的根莖藥材，就找方才商人說的那庫房長期合作，拿得多了還能再砍砍價。他們那兒的藥材品相有保障，價錢也公道，調配出來的藥膏效果就能穩住，差不了。
貴婦人用著滿意，覺得有效果，回頭客只會越來越多，口碑傳開了，還愁沒生意？白無寒說得很篤定，對自己的手藝那是相當有自信，到時候咱們再時不時推出點新品，保持新鮮感，生意肯定差不了。那些貴婦人啊，就愛新鮮玩意兒。
雲陌塵站在一旁安靜聽著幾人商議，也不插嘴，就那麼聽著，跟個旁觀者似的。等幾人聊得差不多了，都說完了，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分層經營的思路沒問題，是個穩路子。但你們一定要記住，得守住咱們的獨家配方，這才是根本。京城裡不少商戶都盯著新奇方子呢，想方設法偷學仿製，什麼損招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