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麻利，搗粉、拌勻、分裝，一氣呵成。忙活了一刻鐘，配出滿滿四布袋藥粉。分出兩袋遞給蘇強、蘇小禾：你們倆走院內，順著內牆根、地窖門縫、後廚排水口撒。這些死角容易積濁氣，也是毒物滲進來的地方。撒勻一點，別留空檔，尤其是地窖口——那裡的藥材值不少銀子呢。
蘇強接過布袋，掂了掂分量，嘿嘿一笑：白大夫放心，我幹活你還不放心？
蘇小禾白了她爹一眼：爹你上次說放心，結果把鹽當糖放進了粥裡。
那是意外！蘇強老臉一紅，拎著布袋趕緊跑了。
剩下兩袋他留給自己和安安，帶著安安繞外牆邊角撒藥。安安膽子緩過來不少了，小丫頭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憋著一股勁——她不想當拖累。拎著小布袋，乖乖沿著牆縫抖粉，邊走邊小聲唸叨：這下壞人放毒，是不是就傷不到咱們了？
能擋大半外放毒瘴，貼身淬毒的兵器擋不住。白無寒不哄孩子，實話實說。他覺得跟小孩說假話，比不說還糟糕。陣法攔人，藥粉防毒，兩樣配合，才能把風險壓到最低。
安安想了想，認真點了點頭：那我撒藥的時候仔細點，每個縫縫都撒上，不給壞人留縫鑽。
白無寒嘴角動了動，算是一個笑：去吧。
前後一個時辰，慕北黎和雲陌塵佈設完防護陣，原路折返院內。
關上小門的一瞬間，院門口空氣微微震盪了一下。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有什麼東西從頭頂掠過，又像是一層看不見的簾子落了下來。在場有靈力的幾人全都心頭一凜——陣法，徹底成型了。
慕北黎抬手對著院外虛空點了點，指尖泛起一絲極淡的靈光，靈光碰上空無一物的空氣，泛起一圈漣漪——像石子投入水面，只不過這水面是看不見的。
陣成了。他收回手，語氣平淡，像是剛乾完一件尋常活計。
為了驗證效果，雲陌塵取下劍鞘，往外甩出一縷微弱戾氣，模仿邪修氣息，試探著靠近院牆。
剛貼近牆面三尺距離，半空忽然泛起一絲極淡的透明漣漪。那漣漪像水面上的油膜，薄薄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可戾氣一碰上去，直接被彈散了，像火星落進冰水裡，嗤的一下就沒了。
管用！李子木湊上前看得真切，懸著的心放下大半。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面空氣——當然什麼也沒摸著——嘴裡嘖嘖稱奇，看著平平無奇，阻攔力道倒是紮實。
有弊端也要說清楚。慕北黎收回手，掃過所有人，把規矩交代透徹。他這人就是這樣，好處說完了必須說壞處，免得日後有人因為不知道規矩而惹麻煩。
咱們自己人出入沒事，靈力、氣息同源，陣法不會阻攔。但夜裡不許擅自翻牆、攀爬院牆，哪怕是開玩笑也不行。觸發屏障被陣法困住，那動靜可就大了，容易驚動外頭眼線。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條：還有，日後蘇強外出採買、眾人出門辦事，不許帶著沾染濃烈邪氣、靈氣的物件進門。不然進門瞬間觸發陣法，鬧出動靜，容易暴露院內佈設。
李子木舉手：那我新買的靈玉鐲子——
放在門外。慕北黎面無表情地打斷他。
……行吧。
眾人紛紛點頭記下，經過今夜偷襲，沒人敢輕視院裡任何一條安防規矩。
唐依想了想，又問了一個實在的問題：陣法維持要耗靈力吧？能撐多久？
簡易陣不需要持續灌注靈力。慕北黎解釋，五枚靈石就是陣眼，埋下去之後自行運轉，靠靈石本身蓄的靈氣驅動。品相再差的靈石，撐個十到半個月不成問題。等靈氣耗盡，陣法會自動散去，到時候再換一批靈石就行。
靈石貴不貴？李子木下意識問了一句，又趕緊補了一句，我不是捨不得花，就是……算算賬。
普通靈石不值什麼錢，五枚加起來不到二兩銀子。慕北黎說完，看了他一眼，真正費錢的是佈陣引線，這卷銀線用了二十年了，換新的至少十兩。
李子木默默算了算，鬆了口氣：那還好。
蘇強在旁邊聽得一臉懵——靈石、陣法、引線，這些詞他一個都不懂，可又不敢問，怕顯得自己沒見識。他悄悄拉了拉女兒的袖子，小聲說：回頭你跟我說說，那個靈石到底是啥？能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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