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禽夜視能力強,嗅覺也比常人靈敏。雲陌塵看著高空盤旋的大白,開口補充,玄影閣邪氣自帶腥冷味道,它倆隔著半條巷子就能聞出來。一旦察覺異動,不用等人下令,直接俯衝示警。
他頓了頓,語氣裡難得帶了一絲笑意:真遇上不長眼的暗刺,它倆那爪子,一撓一道血印子。比咱們的刀劍好使。
安排完值守,夜色越發深沉,快到四更天了。
夜裡寒氣順著牆縫往院裡鑽,疊加蝕骨毒帶來的陰冷,院裡氣溫比外頭低了好幾度。眾人撥出的氣都泛著白霧,阿武搓了搓手,小聲嘟囔:這鬼天氣,比山裡還冷。
白無寒趁著空閒,重新查驗十一、慕北黎身上毒素。
拆開十一手臂布條,原本擴散的黑線徹底停下來了,不再往外蔓延。藥膏混著院裡驅邪藥粉的氣息,雙向壓制毒性,效果比預想更好。
暫時穩住了。白無寒摸了摸傷口邊緣,觸感不再冰涼刺骨,院裡陣法、藥粉隔絕外界邪氣,不會加重體內毒傷。你們倆今夜好好靜養,別動用靈力、別發力運勁,一動血氣翻湧,毒素照樣亂竄。
他扭頭看向慕北黎,眼神里帶著警告的意思:尤其是你,別仗著自己底子好就不當回事。肩頭的毒比十一的還深一分。
慕北黎靠在廊下長椅上,閉目調息。聽見這話,眼皮都沒抬,淡淡應了一聲:我明白,今夜不運靈力,留著力氣鎮守陣法,防止對方強行破陣。
白無寒哼了一聲,不太信他這話,但也懶得跟他犟嘴——慕北黎這人,嘴上答應得好好的,真遇上事該拼命還是拼命,說了也白說。
唐依抱著銀環,坐在離廊下不遠的石階上。荷包貼著心口,小傢伙此刻安穩了不少,不再發抖了,只是不肯舒展身子,死死縮成一團,像一顆涼絲絲的小丸子。
她抬手順著鱗片輕撫,指尖一下一下,很輕很慢,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她低下頭,嘴唇貼著荷包邊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和銀環能聽見:別怕。院裡布了陣法,撒了防毒藥粉,天上還有大白二白盯著。今晚沒人能闖進來抓你。
銀環尾巴輕輕纏上她的指尖,纏了一圈,算作回應。體表一絲氣息不露,徹底蟄伏。
唐依看著它乖覺的樣子,心裡又酸又軟。這小傢伙,明明自己怕得要命,還不肯洩出氣息給人添麻煩。有時候她覺得銀環比很多人都懂事——當然,這話不能讓它聽見,不然小蛇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
李子木帶著蘇強,最後巡檢一遍院內邊角。地窖鎖釦、後廚排水、庫房門窗、柴火堆死角,挨個排查,確認藥粉沒有漏撒的位置。蘇強拿著個小燈籠照著,李子木蹲在地上用手指頭劃拉牆根,看看藥粉撒得勻不勻。
這排水口得再撒一遍,縫太大,我怕藥粉堵不住。李子木抓了一把粉末,塞進排水口的磚縫裡。
蘇強在旁邊幫腔:我明天找塊布把口子堵上,白天開晚上封。
李子木拍拍手站起來,又去檢查柴火堆後頭,這死角也得補……
兩人挨個排查完,確認沒有遺漏,才折返前院。
這下算是裡外上鎖了。李子木撥出一口熱氣,夜裡寒氣重,呼氣泛出白霧。他雙手揣進袖筒裡,來回踱了兩步,外頭有暗衛巡街,院牆底下埋陣,遍地防毒藥粉,天上雄鷹放哨。就算那刺客折返,也沒法悄無聲息摸進來了。
只能防一時,防不了長久。慕北黎睜開眼,眼底神色清醒,沒有半點倦意。他靠在長椅上,姿勢看著鬆散,腦子一刻沒停。
簡易陣法撐得住普通暗刺,撐不住玄影閣高層修士。咱們現在設防,是穩住後方,騰出時間查兩件事。
哪兩件事?眾人圍過來,輕聲發問。
第一件,溯源毒鏢,查清入京這名暗刺身份,找到玄影閣藏在京城的據點。慕北黎伸出一根手指,語氣沉穩,第二件,尋找化解蝕骨毒的靈材。拖久了,十一和我身上毒素紮根,到時候就算找到解藥,也會傷及經脈根基。
他說第二件的時候,視線不自覺地掠過十一纏著布條的小臂。那孩子才多大?十三四歲的年紀,擱在太平年月,還在學堂裡背書、跟同窗打架呢。如今胳膊上纏著毒布條,半夜疼得睡不著覺,也不敢吭一聲。
這賬,他默默記在心裡了。
白無寒抱著藥箱點頭:我連夜整理毒理卷宗,比對蝕骨毒煉製手法,翻看早年遊歷記下的靈材名錄,找找對症物料。明日一早,藉著採買由頭,去京城老舊藥行打探訊息。老藥商接觸面廣,走南闖北見得多,說不定聽過這類邪毒傳聞。
我明日照常去城南酒樓盯裝修。李子木主動攬下外頭打探的活計。他拍了拍胸口,一臉這事交給我的篤定,市井商販訊息最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人流雜亂不容易引人注意。我順帶打聽近段時日入京的陌生黑袍修士,兩邊訊息對照,更快鎖定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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