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喝多。」林尚的聲音異常清醒，「我剛才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是清醒的。」
沈楚蕭看著林尚那張嚴肅到幾乎刻板的臉，忽然覺得今天這件事比他白天看龍虎隊操練還要讓他震驚。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真的和陸沉舟成了，那也是美事一樁，畢竟自己本來就對這位女將軍有點想法。
不等他說話，林尚已經站了起來。
「沈校尉，我只是給你提個建議，至於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不過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陸將軍的身世很複雜，背後也牽扯到了諸子百家，她的身上，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
沈楚蕭目光一凝。
「好了。」林尚打斷了他，「將軍今晚不打算回將軍府。我先告辭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留下沈楚蕭一個人坐在石桌前，面對著滿桌殘羹冷炙和半壺沒喝完的酒。
沈楚蕭獨自坐在院子裡，把剩下的半壺酒慢悠悠地喝完，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往正房走去。
正房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沈楚蕭側耳聽了聽，裡面傳來兩道均勻的呼吸聲，一道他很熟悉，是他家娘子的，另一道略微清淺一些，應該是陸沉舟的。
他試著推了推門。
門從裡面閂上了。
沈楚蕭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默默轉身，回廂房抱了一床被褥，在正房外面的地上鋪了個地鋪。
他躺在地鋪上，雙手枕在腦後，聽著屋內兩道均勻的呼吸聲，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沈楚蕭現在好歹也是手握重兵的一方人物，連節度使派來的大軍都說滅就滅，回了家卻連自己的床都上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是腳步聲。
很輕，像是踩在棉花上。
腳步聲從裡屋移到外屋，在門後停了一瞬，然後門閂被輕輕撥開，門扇無聲地向內拉開。
一道身影從門內跨了出來。
沈楚蕭眯著眼，藉著窗外漏進來的一線月光，看見來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寢衣，正是今晚陸沉舟換上的那件。
她似乎剛從床上起來，長髮披散著，寢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鎖骨。
陸沉舟顯然沒有注意到地上還躺著個人。
她正側著頭，一邊走一邊用手攏著耳邊的碎髮，姿態慵懶而隨意，全然沒有了白天那位鐵血女將軍的半分影子。
她的腳步有些虛浮，不知道是沒睡醒還是喝多了，一雙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趾微微蜷縮，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一種說不出的瑩潤光澤。
然後她踩到了沈楚蕭的小腿。
沈楚蕭悶哼一聲。
陸沉舟被這一絆，整個人重心失衡，驚呼了半聲便直直地朝前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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