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猶豫地說：“塞闊雅明天晚上才會和我匯匯流排索，黑魔標記在你身上幾乎等同你的弱點，我疑心掛墜盒會因此蠱惑你，或者你願意說說以前有過什麼討厭的，渴望的，喜歡的事情嗎？”
黑貓沉默了，薩拉沒有催促。
她繼續按照某種節奏輕輕撫摸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永不停歇。
漸漸地黑貓緊繃的肌肉不受控地鬆弛下來。
窗外的湖水裡，那魚群裡，有一尾魚突然掉頭衝散了魚群，原本整齊的魚群亂作一團。
“討厭的事......”黑貓下意識將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團，“很多。”
薩拉沒有接話。
她知道這時候不需要接話，只需要安靜地等。
“討厭蜘蛛尾巷。討厭那裡的味道，發黴的牆紙，永遠幹不了的地面。討厭隔壁的狗叫，討厭街角那戶半夜吵架。討厭託比亞喝醉之後摔東西的聲音。討厭他摔完東西之後，艾琳用來騙我的話......”他頓了一下，“‘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心情不好’‘你要理解他’。”
他說的很快，像是怕自己會後悔一樣，隨後他又說：“蜘蛛尾巷已被厲火化為灰燼。連我也不得不勉強承認，拉多福斯。萊斯特蘭奇終於達成了一件具有真正效用之事。”
他的尾巴在薩拉的手臂上輕輕抽了一下，薩拉的手指沒有停頓，她繼續撫摸他的後背。
這種全然的安靜，沒有任何審判。批評之類的話語讓他不由地放軟身體，連他自己都厭惡這份輕易的妥協。
他對自己說這是魚片的身體，貓的本能罷了。
“討厭自己。”他的聲音更輕了，像是怕被誰聽見，“討厭什麼都做不了。討厭飢餓，討厭身體。討厭佩妮的尖叫和永遠嫌棄的臉。討厭每年開學的時候沒有新校袍，討厭別人看我。更討厭會在意別人的自己。”
他停了下來。
這些話像是從他身體裡被一根一根抽出來的針，每抽出一根就帶出血和碎肉。
薩拉沒有說話。
她把掌心輕輕覆在他的後背上，她沒有繼續撫摸他，她將他更緊的抱在懷裡，給他形成了一個黑暗的安全的空間，這讓他迫切希望說些什麼，好留住這片他不理解的溫暖。
“喜歡的事......”他不知道是誰在說，破碎而沙啞，“沒什麼。”
他像是靈魂突然變輕盈了，一下子分成了兩個他。
一個蜷縮在薩拉的懷裡，渴望著溫暖，一個飄蕩在高空，冷眼看著一切，不停斥責他：“弱點是遞給別人傷害你的武器。”“只會哭泣的鼻涕精。”“暴露無法帶來安全......”
他分不清哪個是他，他疲憊地伸出手，“太吵的時候，我會熬魔藥。熬魔藥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想。再討厭的東西加進去，也會變成有用的東西。”
那些喧鬧好像被什麼阻攔了，西弗勒斯半眯著眼睛，只覺得筋疲力盡，“看書。書不會突然大喊大叫，不會問不該問的問題。”
他頓了頓，最後說了一個詞：“......飛。”
良久他再也沒說一個字。
“飛？”薩拉重複了一遍。
沒有人回應她，她的手還在他的背上，另一隻手保持著環繞他的姿勢，那上面的劃痕已經恢復。
而他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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