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薩拉徹底坐直身子,視線慌亂地掃過桌面的黑貓,又迅速挪開,“你能不能變回去?我今晚不想看到魚片的模樣。”
桌面的黑影抽長。舒展,轉瞬化作青年身形,靠在桌邊,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薩拉垂著眼,緊緊抓著被褥,輕聲坦白:“我不知道該怎麼完整告訴你......最開始,我和我父親一樣,以為這裡是有固定結局的。可一路走來,很多東西都變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他靜靜地觀察著薩拉,他很想知道她怎麼看待這裡。
少女咬了下下唇,接著說:“羅齊爾的出現。偏離原著的狼人暴動。無數錯位的細節......我真正清晰知曉結局的,只有曾經的你,但你的曾經跟我知道的也是有差異的。”
“原著?”西弗勒斯精準抓到了這個陌生的關鍵詞。
“我想想應該怎麼說......”薩拉抿了抿唇,視線在空氣中無目的地飄移,“或許你還記得事件樹?你可以這樣理解......事件樹就像一個生命的起點,每一年是一根樹枝,每一個選擇是一片葉子,上面有不同的可能性......”
“你看到的那些‘可能性’,就是我本應擁有的人生?”西弗勒斯打斷她。
“是......也不是。”薩拉遲疑地說,“那些我沒見過的東西,那些我不知道的細節......它們本來應該只存在於故事裡......”
“所以我在你的世界裡......僅僅是一個供人娛樂的故事?”
這句話的聲音很輕,卻讓薩拉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眶泛紅,像是一整晚沒落的眼淚終於找到了出口:“我已經很久沒覺得你是書上的角色了!”
她的聲音太尖,也太大,一齣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很久沒覺得?為什麼?”西弗勒斯定定地看著她,視線一直沒有挪動。
薩拉急切地辯解:“我感受過你的呼吸。聽過你的聲音。看過你的傷口......怎麼可能還認可你只是紙上的人?如果你只是書上的角色,那我呢?我自己又是什麼?”
她的淚水滾落得又快又急,西弗勒斯往前一小步,想要靠近她,薩拉卻下意識往床裡縮了縮。
西弗勒斯立刻停下腳步,他看得出她瀕臨崩潰,卻分不清這份脆弱,是源於他的靠近,還是源於這殘酷的話題。
他在心中嘆息一聲,冷硬地問:“你對......塞闊雅的未來怎麼看?”
薩拉嗓音發顫,遲疑著搖頭:“我。我不知道。”
西弗勒斯微微眯眼,想起薩拉之前的躲閃。她的經歷,他冰冷地說:“你害怕‘你以為你知道,但其實你不知道’。”
“什。什麼?”
他冷哼一聲:“你來自一個知道‘結局’的世界,這給了你虛假的控制感。但當現實不斷偏離你所謂的軌跡,你就試圖逃離這些?”
他戳穿了自己的防禦,薩拉不能否認這點,她垂著頭問:“在不確定怎麼才是‘正確’的情況下,我能做什麼呢?”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西弗勒斯突然問。
“我......我也說不清楚。”薩拉蜷縮的身體在顫抖,“我以為我知道結局,可所有事都變了,你明白嗎?”
西弗勒斯沒有回答。
薩拉也沒有等他回答。
她雙手抱住自己的頭,試圖蜷縮起來,“我之前被簡咬傷的那次,我以為我可以透過被咬傷。瀕死離開這裡,就像......就像我過來這裡一樣......”
西弗勒斯打斷她:“你曾經想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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