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飛行課上的意外有的人，你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會討厭他，彷彿命運要你們互相厭惡。
西弗勒斯很早以前就明白厭惡一個人不需要任何理由，但他花了很長時間才真正接受它。
因為兩次巫師大戰的慘烈，他也曾不止一次在獨處的深夜裡推演過另一種可能，如果當年在霍格沃茨，他沒有和波特與布萊克針鋒相對，如果他能少說一句刻薄話，少回一次挑釁，後來的路會不會好走一些。
這個念頭的存在都足以讓他噁心，儘管他清楚自己當年做不到，但他沒想到，這個假設會在看見那兩個少年的瞬間，就碎的徹底。
明明隔著草坪上聚集的人群，他卻一眼就看到亂糟糟的黑髮。昂著的下巴，詹姆。波特斜靠在小天狼星。布萊克身上，兩個人正低聲說著什麼，旁邊的小矮星正觀察著他們。
已經夠了。
光看到這個組合就夠讓他一點點繃直，尖銳的疼痛從尾椎往上攀升，舊日的仇怨像一層結痂的舊傷，在看到對方的瞬間被猛地揭開，粘黏的血肉一併被撕開。
他竭力剋制住抽出魔杖的衝動，可他已經分辨不清這份衝動裡，有多少是對眼前這兩個少年的憤怒，又有多少是對曾經弱小的無力。
那些“如果”說到底也只是“如果”罷了。他根本來不及想“要不要避開”，身體已經本能地進入了防禦狀態。
他曾以為時間能沖淡很多事，可時間教會他的恰恰相反，那些過往如同刻刀切入石塊，在身體上留下了難以拂去的痕跡。
即使他現在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弱小的男孩，即使他很清楚此刻站在草坪上的那兩個少年，和日後會對他造成傷害的，嚴格來說並不是同一群人。
可他依然是西弗勒斯。斯內普，而那兩個少年，依然是波特和布萊克。
他幾乎要被體內湧上來的。連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怒火和無力感灼穿了。
這時他的手被人握住了。
那是一隻溫暖的。右手拇指指腹和指根因為長期捏針。頂針。剪布時剪刀柄摩擦而生出薄繭的手。
西弗勒斯下意識地想甩開，他知道這是誰，但薩拉不由分說地將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
他在做貓的時候，她就喜歡這樣捏他的爪子，用拇指輕輕摩挲他爪墊的邊緣，那種觸感會讓他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往後壓。
即使他現在不是貓，這種長期留下的習慣卻依然提醒他冷靜下來，儘管他依然不忿，於是他收緊手指間的縫隙，試圖讓那隻手感到被威脅而抽走。
那隻手確實後退了，還不等他得意，又更堅定地和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這讓他微微側過手腕，讓兩人的手貼合得更加嚴絲合縫。
周圍的聲音像潮水一樣重新湧回耳邊。
剛才那種幾乎要將他整個吞沒的窒息感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又酸又澀的東西在他胸腔裡撞來撞去，讓他的喉嚨有些難受。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對這隻手做什麼。放任自己信任她，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讓步。
薩拉握著他的手，過了一小會兒才意識到，觸感的不同。
小斯內普的手更柔軟一些，但西弗勒斯的手上佈滿了細密的舊傷痕，虎口內側有一塊黃豆大小。格外平整光滑的疤痕，那是被反覆燙傷後的痕跡。
大概是拿瓶子裝魔藥不小心被燙到的，或者他壓根沒在意會不會燙到。
薩拉的指尖在那塊光滑的皮膚上反覆摩挲，直到對方的手微微顫抖，她才意識到自己的無禮。
她連忙垂下頭，假裝在看袍子上的褶皺，寬大的黑色校袍遮住了兩隻偷偷牽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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