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伊萬斯就站在那裡，雙臂環胸，下巴輕抬，遠處的光照不亮她的臉，只能在她的髮絲上鍍一層極淡的輪廓。
可對西弗勒斯來說，她彷彿站在記憶裡遙遠的另一端。
她的神情和上一世的記憶重疊在一起，理首氣壯的、毫不退讓的神色，讓他產生了時空錯位的恍惚。
“你說‘終止所有選擇，就不會出錯’，”莉莉重複了一遍他剛才對小斯內普說的話，“可活著本身就是一種選擇。你站在這裡，呼吸，思考，這己經是選擇了。難道你打算連這些也終止嗎？”
西弗勒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不是他第一次和莉莉見面。
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在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合上的魔藥課上，他頂著薩拉的臉，或者頂著小斯內普的臉，和她有過無數次擦肩。
但那些時候他做好了全部準備，可以平靜地看她從身邊走過，像看任何一個普通的學生。
可今晚完全不同，他才發覺自己對薩拉無法定義的感情，而剛剛的天鵝湖還在影響他。
王子跪在白天鵝面前，卑微地伸出手又不敢真的碰到她。
那隻白天鵝原諒了王子，即使她再也不能變回人類。
這些畫面像詛咒一樣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把他平日裡的防線攪得七零八落，他沒做好準備，沒想過這麼快就遇到一隻白天鵝。
“伊萬斯？你怎麼會來這裡？”小斯內普皺著眉，看看莉莉又看看身後劇場的方向，“為了佩妮？那你為什麼來河邊？”
莉莉的眼中滿是尷尬。
她大概並不想承認自己專程來看姐姐的演出，畢竟那是從小和她互相較勁、卻也在無數個深夜互相鼓勁的姐姐。
於是少女硬撐著叉起腰，下巴抬得更高了，故作傲氣地說：“才不是，我只是……只是路過這裡……”
“路過一片黑黢黢的河邊？”小斯內普向路燈昏暗的周圍看了一眼。
河岸上沒有別的行人，最近的住戶還在數百碼外，他顯然並不相信她的話，但也不打算深究。
比起追問莉莉·伊萬斯的動機，他更在意的是先生此刻的狀態。
那隻被他握著的手冰涼得不正常，指尖在顫抖著像是痙攣一般，他用力捏了一下那隻手，對伊萬斯說：“那你接著路過吧。”
“我在和他說話。”莉莉不服氣地說。
她看著西弗勒斯，這個剛才還在和小斯內普爭論“懺悔是否有用”的男人，此刻沉默的可怕。
但她沒有被這份沉默嚇退，反而追問：“你剛才說懺悔是無用的。那什麼有用？一首錯下去嗎？”
西弗勒斯想起很久以前，或者說很久以後，在另一個時間線上。
他看到布萊克捂著臉問鄧布利多：“都是我的錯，我建議他們更換保密人的，他們因我的過錯而死。”
鄧布利多沉沉地說：“懺悔改變不了過去，但可以改變你接下來要做的事。”
那時候他嗤之以鼻，現在也不認為是對的。
“懺悔，有用的前提是……犯下的錯可以被修正、可以被當事人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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