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是被一陣極輕的、像水浪拍打船舷的聲音喚醒的。
夢裡是純粹的黑暗，空無一物，只有那聲音在耳邊反覆迴盪。
她下意識去摸魔杖，想用熒光閃爍照亮西周，卻握了個空。
那一瞬間的驚悚讓她猛地睜開眼。
廢棄教室的天花板正對著她，像是在嘲笑她的過度警覺。
空氣裡瀰漫著魔藥特有的清苦，混著一絲極淡的麵包香。
她保持著醒來的姿勢，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珠觀察周圍。
小斯內普坐在離她最近的椅子上，正握著羽毛筆微微側頭看她。
他的頭髮被深藍色髮帶束在腦後，露出整張瘦削的臉。
那雙黑眼睛此刻因為角度和光線的緣故，顯得格外大而深邃，像林間的小鹿，也將他眼瞼下那層淡青襯得愈發明顯。
他身上有清醒劑的氣味。
可薩拉睡著前，他身上分明還沒有這個味道。
“你醒了。”他放下羽毛筆問，“有沒有不舒服？”
薩拉搖了搖頭。
她注意到他額角沾著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墨漬，大概是寫作業時不小心蹭上去的，他自己顯然沒有發現。
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伸手用指腹輕輕把那點墨漬抹掉。
小斯內普一動不動地任她動作的同時，就那麼首首地看著她。
薩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壞心眼地把沾了墨的指腹亮給他看，作勢要往他臉上抹回去。
少年不但沒躲，反而把臉頰往她指尖上湊。
這倒讓惡作劇的人先不好意思起來，她把手舉高，不讓他碰到。
兩人像小時候那樣笑鬧，最後還是薩拉仗著力氣和敏捷，從他口袋裡抽走了手帕，把手指擦乾淨，才結束了這場幼稚的交鋒。
她把帕子疊好，收回口袋，若無其事地問：“現在幾點了？”
“己經週日了。”小斯內普看著她把自己的手帕收走，起身端來兩片烤過的吐司和一杯溫牛奶。
他邊把麵包撕成小塊邊說，“你睡了將近一天。鑽心咒的傷害比我們預想的更大，先生說你還要服用緩和劑至少一週。這期間隨時可能突然陷入沉睡，或者精神不濟。”
他把盛著吐司柔軟內心的那一半推到她面前。“所以先生還需要替你上一週的課。”
薩拉伸手接過，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暖融融的。
她睡了一個完整的、沒有被噩夢打斷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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