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受盡委屈的模樣讓西弗勒斯越發不安，她的口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唇色還在加深，看起來隨時都會撐不住。
他忽然想起從前在書上看過，有些人在極度憤怒或悲痛時會本能地屏住呼吸，首到失去意識。
西弗勒斯沒有絲毫猶豫地俯身給她渡氣，一下下輕柔地揉著她僵硬的後背，低聲引導：“跟著我呼吸。吸氣……呼氣……”
等她終於喘出第一口氣，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繼續用手掌順著她的背。
她的身體漸漸從痙攣變成顫抖，從顫抖變成疲憊的鬆弛，最後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薩拉，”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啞而耐心，“乖孩子，呼吸。再來一次，吸氣……”
他一遍遍重複著，首到她烏紫的唇色慢慢恢復如常，終於能跟上他的節奏，斷斷續續地喘息。
這個反應怎麼看都不對。絕不是單純的羞惱或憤怒，反而很像被什麼創傷刺激後的應激反應。
西弗勒斯還沒來得及細想，懷裡的小兔子就亮出了爪子。
她用才恢復些許力氣的手試圖推開他，那力道輕飄飄的，可意圖卻清清楚楚。
她想逃。
這個念頭讓西弗勒斯幾乎要譏諷她。
他之前還在擔心這具身體上那些舊傷痕會嚇到她，此刻再也沒有一點顧慮。
他單手握住那雙試圖推開他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胸口上，微微俯身，逼著眼神渙散的薩拉看向自己：“放鬆。你很安全，這裡沒人會傷害你。”
薩拉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那雙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臉，裡面只有茫然。
西弗勒斯知道，窒息後剛恢復意識時心神都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所有的記憶都會為他敞開。
他不該趁人之危。
可她現在需要治療。
兩個念頭撕扯著他，最後惡念戰勝了。
他不想再被叫普林斯，也不想再被推開。他必須弄明白她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會小心，也會很有分寸。
然而一進入她的大腦，看到她腦子裡被粗暴攪亂的痕跡，他忽然就忘了什麼叫分寸。
他退出來時呼吸又粗又重，強忍著胸腔裡翻騰的怒意，對懷裡的薩拉輕聲說：“會有些疼。忍不了就掐我。”
他將她顫抖的手指搭在自己肩膀上，再次俯身沉入她的意識深處。
他等不及薩拉的回應，她的大腦裡不是從前清晰規整的模樣，而是滿目瘡痍的荒涼。
她在自己的意識裡硬生生築起了厚厚的高牆，牆上滿是暴力撕扯的裂痕，是有人強行闖入後留下的痕跡。
羅齊爾。
西弗勒斯感受到了阻力，他再次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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