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太陽本身，平等的照顧所有人，簡、小時候的自己，那些任何需要幫助的人……而承認喜歡她這件事，彷彿會把自身的陰霾帶進她的光裡。
他甚至分不清這一次的悸動和上輩子對莉莉的執念有什麼不同。
都是一樣的結果。
他們之間纏繞的東西太多了，感激、虧欠、同生共死的默契、一次又一次的互相托底。
這些全部糾纏在一起，讓他無法肯定自己夠不夠資格去接近她。
他想要的，是清醒的、主動的、因為他是他而做出選擇的薩拉，而不是一個被愧疚和責任裹挾的補償者。
他應該再多說幾句刻薄話，把這段越界的對話徹底殺死，把一切都推回安全線之內。
可那幾句現成的、鋒利的話語就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像個撲向太陽的飛蛾，明知不可為，卻還是想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忽然就洩了氣。
那股非要叫她難堪的勇氣己經消散殆盡。
薩拉才二十五歲，還對這世界抱有縹緲的幻想。
塞闊雅可以陪著她一起長大，用那些他早就失去的東西去靠近她。
可他不行。
他的童年爛在蜘蛛尾巷的陰溝裡，少年時代被黑魔標記烙上了永遠洗不掉的恥辱。
即便那個烙印如今己經消失，可那些印記還在他每一次下意識的自厭裡，在他無法坦然接受觸碰的本能裡。
他不能、不該、也不配靠她太近。
她來自一個他完全不瞭解的世界，她的父母願意用半顆心去換她的未來，她見過什麼是完整的、正常的、不摻雜質的感情。
而他呢？他從小就學會了“愛”是可以撤回的，“需要”是可以被取代的，“承諾”是可以被違背的。
他有無數個藉口可以把她推得更遠，可心跳一聲大過一聲，震得他胸口發麻，連指尖都在發顫。
“我……”他垂下頭，手指笨拙地摸索著襯衫的扣子。
第一顆就扣錯了。
他索性停在那裡，自暴自棄地想，沒有騎士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公主。
他理應把自己完完全全地獻給她。
他的命是她救回來的，這具身體也是她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她想要什麼，他都應該給。
可他拿什麼給？
薩拉看著他垂著眼，手指停在扣錯的位置一動不動。
他顯然沒學過怎麼好好照顧自己，起碼得先學會防範別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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