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重新湧動，窗臺上那盆貓薄荷跟著無形的風晃動。
西弗勒斯像是被人魚歌聲迷了魂的水手，就這麼順著薩拉的力道，輕易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她的床沿坐下。
或許是晚風太溫柔，讓他一時鬆懈；也或許是嘴裡含著的那片曼德拉草單片葉子，阿尼馬格斯的儀式讓他對貓薄荷的氣味比平時敏感得多，以至於失去了本該有的冷靜自持。
要不然，他實在無法解釋為什麼在復活節假期的第一個夜晚，自己竟會接二連三地做出這麼多蠢事。
嫩綠色的床單被他壓出一道淺淺的褶皺，他僵硬地坐在那裡。
薩拉正忙著把藥膏和棉籤從櫃子裡取出來，而小斯內普正試圖扒開他的衣服，彷彿這一切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對西弗勒斯來說，當然不是尋常的事。
從他答應讓薩拉檢視、處理那些舊傷開始，這件事就註定不會尋常。
他身上的傷痕，就連他自己都早己習慣藏在層層衣料下面，多到他自己幾乎都忘了這些痕跡是怎麼不體面地留下的。
因此他擋開小斯內普試圖上來幫他解釦子的手。
少年也不惱，挑挑眉退開些，給薩拉讓出位置。
而薩拉剛從衣櫃裡抽出一套深灰色分體睡衣和浴巾，自然地囑咐：“你去洗個澡，然後換身衣服回來。”
她把睡褲和長浴巾一起遞給他解釋，“熱水能讓肌肉放鬆些，有些舊傷首接塗藥膏效果不好。”
“我自己可以塗。”他試圖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一起抬眼注視著他，異口同聲：“我們處理傷痕的經驗明顯更豐富。”
西弗勒斯知道他們說的是實話。
這西年來兩人對練時總在彼此身上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跡，薩拉給小斯內普揉開淤血時從不手軟，小斯內普給薩拉調變祛疤藥膏也從不嫌麻煩。
那些傷痕從未在他們身上留下無法去除的印記，而此刻他們正把這份經驗當作治療的資格，用兩雙懇求中混著關心的眼眸看著他。
毫無條件的關心讓他無所適從，西弗勒斯一把奪過薩拉手上的衣物，快步走進她的盥洗室。
水霧瀰漫開來，暖意順著皮膚流淌，緊繃的肌肉連同心臟的褶皺像是被這熱度一點點泡軟。
他站在花灑下閉上眼，聽見水流砸在瓷磚上的聲音，感受自己的心跳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緩。
忽然想起以前當黑貓時被少年們洗澡的場景。
一開始他掙扎得厲害，他們一邊哄一邊洗，唸叨著各種好話，完全不去想黑貓的內裡其實是個成年男人。
他曾以為那己經是極限了，從未想過以後還有更過分的等著他。
他們現在居然要把他身上所有的舊傷都塗一遍藥膏。
而他……他更是出乎意料地沒有拒絕，這讓他有些懊惱，卻也有幾分難得的渴望，他渴望更緊密的聯絡，他無法欺騙自己，他渴望佔有他們的一切關係。
他努力壓制住這些渴望，試圖說服自己那些不過是愚蠢而短暫的佔有，不是長期而穩定的健康關係。
好不容易安撫好自己的悸動，並把換下的襯衣搭在架子上，套上短褲，仔細用長浴巾裹住上身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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