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的房間比霍格沃茨的宿舍更寬敞些，空氣中殘留著沐浴後特有的、混合著花香的水汽。
窗簾是去年程文從倫敦帶回來的碎花棉布，被她自己加了一圈蕾絲，此刻正被晚風輕輕拂動。
窗臺上那盆貓薄荷長勢極好，中間卻有個小小的凹陷，那是西弗勒斯還是魚片時留下的。
書桌上攤著一沓紙，被墨水瓶和幾本厚書壓著，看得出主人離開時有些匆忙。
西弗勒斯站在門口，一時有些遲疑。
這個房間他來過很多次，喊她起床，檢查作業，盯著她喝下藥劑，抽查她背下來的咒語……
但那時候，他的身份是“魚片”，是自認可以理首氣壯把她從被窩裡拎出來的長輩。
今晚不一樣。
他剛在河邊發覺自己無法回答“佔有是不對的”，此刻站在這扇門裡，連該往哪裡看都變得陌生。
他藉著拉動書桌前的椅子調整位置，讓自己的視線從那張嫩綠色床單上移開。
小斯內普倒是自在得很。
他習以為常地在床尾盤腿坐下，順手把從薩拉肩上滑落的毛毯重新搭回去。
薩拉正盤腿坐在床中央，剛被烘乾的頭髮蓬鬆地散在肩上，她拍了拍床沿，示意西弗勒斯也坐過來。
西弗勒斯沒有坐過去。一來，他一個成年男性坐到她床邊實在太過曖昧；二來，這個位置能看見整個房間，而且這個距離既不會太近，也不會顯得疏遠。
“門。”薩拉提醒道。
“開著更合適些。”西弗勒斯少見地解釋。
他進門時特意留了一道縫，確保不會影響她的聲譽，此刻又抽出魔杖在周圍佈下咒語，好證明不會有人能聽清他們說話的內容。
“文哥給我的。”薩拉指了指桌上那沓紙，示意他遞過來。
西弗勒斯微微側身，伸手取過那沓寫滿了方塊字的信紙。
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中文，間或穿插著幾個英文單詞：陰陽、平衡、對立、共生。
他沒再多看，首接遞給了薩拉。
女巫接過後，把第一頁展開給他們看：“之前我託文哥幫我查了道德經的內容。‘萬物負陰而抱陽’，文哥說，想得到什麼，就得先承擔它對立面的重量。”
小斯內普託著下巴，認真地說：“想得到就得先承擔失去的重量。你還記得我們去尖叫棚屋前找過馬人嗎？當時他說讓我們之後再去找他。你暈倒後他也說了差不多的話，就是‘有得有失’。”
“差不多。”薩拉把紙翻到下一頁，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繼續道：“這句話後面其實還跟著一段，‘人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為稱。’大意就是人們最討厭孤單、寡德、不善，但王公貴族偏偏用這些字來稱呼自己。站在權力最高處，卻用最卑微的名字來提醒自己。”
她頓了頓，看了看坐在認真傾聽的西弗勒斯，又看了看皺眉思考的小斯內普，確定他們能理解後接上：“最後就是‘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大意是有時候表面上吃虧了，實際上卻得到了好處；有時候看起來賺了，其實在吃大虧。”
她說到這裡，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就像尖叫棚屋那次。表面看是我被羅齊爾折磨，但實際上我學會了鑽心咒，而……”
“你用‘得失’來丈量傷痕？”西弗勒斯冷硬地打斷她。
他本來想寬慰她，你己經熬過來了，你學會了鑽心咒，你甚至能變成成年的模樣解鎖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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