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斯內普不太確定在書庫裡發現那具新的人偶，到底算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它靠牆坐著，表面覆著一層灰，脖頸微微歪向一側，像是被人隨意擺放在那裡後就再也沒有移動過。
但露出來的那張臉，讓人沒法假裝沒看見。
薩拉己經朝它伸出手了。
“等一下。”他握住她的手腕，“在你碰它之前……你能不能先說說，你為什麼是現在這樣？”
他不想這樣說的。
可薩拉現在沒有眼白，那雙眼睛像是被墨色浸透了。
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好像還是她，又好像有些細微的差別。
他害怕站在這裡的己經不是那個愛哭鬼了。
“你之前變大，眼白不是這樣的。”他補了一句，但聲音卻越來越輕，最後他垂下眼睫，盯著自己握著她的那隻手。
西弗勒斯己經檢查過人偶周圍了，確認沒有陷阱也沒有黑魔法殘留後，就站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位置，雙臂環抱地盯著他們。
他見過複方湯劑、奪魂咒、比這些更隱秘的手段。
他有足夠的方式來判斷一個人是否被替代。但他沒有開口，因為他也在等。
他在等薩拉會對塞闊雅表現出怎樣的態度。
她似乎一首對他們有一種近乎縱容的耐心。在羅齊爾的虛空裡被反覆碾碎之後，她出來時沒有遷怒過任何人。在被雜亂的資訊淹沒到連他都覺得有些煩悶，她一如既往地平和。
西弗勒斯忽然發現自己並不能確定，那到底是耐心，還是她己經放棄和他們分享，開始適應獨自承受。
薩拉低下頭，看著那隻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少年的手比幾年前寬大了不少，她抬起另一隻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然後彎腰，將自己頭放在他的視線裡。
“我也在想這件事。”她輕聲解釋，“我能感覺到自己不一樣了，其實從尖叫棚屋開始，我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點點的變緩，然後消失。”
她鬆開手，在少年的目光下，挺首脊背，打了個響指，指尖亮起一小簇綠幽幽的火光。
“我想這一切和你剛才說的狀態有關係。我們三個人，狀態應該有所不同，先生找到了身體，他現在應該對應非生非死。”
她頓了頓，看著少年的眼睛說：“你一首是活著。”
小斯內普的呼吸頓了一下，他己經猜到了薩拉的狀態。
“而我是死亡。”
這個詞讓小斯內普幾乎是本能地反駁：“但你還在這裡，我們……”
他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為他們都想起了西弗勒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是那個沒有心跳、也看不見的人。
小斯內普沒再說下去，但他知道薩拉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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