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之間難道不就應該這樣？”小斯內普再次打斷他的話，“比起這些，你應該告訴我們，你的守護神的含義吧？”
西弗勒斯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又像是找不到反駁的口徑。
這讓他深深撥出一口氣，冷硬地說：“我的守護神變化，是因為那隻從紙鶴裡飛出來的大鳥。”
薩拉的神色緩和下來，她想起了那個夜晚折出紙鶴，用普通火柴點燃，火焰吞沒紙張時的成功。
“你知道信天翁對水手來說是什麼嗎？”西弗勒斯看著那堆溫柔的火焰，輕聲說，“是神聖的引路者，也是無端的罪孽。”
小斯內普接上了他的話對薩拉解釋：“在《古舟子詠》裡，水手射殺了信天翁，從此被詛咒，揹負著死去的信天翁在海上漂泊，無法上岸，也無法死去。”
薩拉垂著眼，思考了一會，微微皺眉問成年男巫：“所以你覺得那是詛咒？”
“曾經懷疑過。”西弗勒斯垂下頭，避開她的視線，摩挲著戒指說，“後來我發現，那隻鳥從紙鶴裡飛出來，繞著我飛了一圈，就消失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嘴，像是這句話己經用完了今天所有能用的坦誠。
篝火噼啪響了一聲，空氣裡的細雨漸漸停息，只留下颶風鍥而不捨地要撕開厚重雲層。
“我曾經被一群人造謠。”薩拉低著頭，手指揉著袖口邊緣，突然開口說。
“我以前是一名coser，就是會裝扮成各種經典角色。有一段時間我模仿了一個很熱門的角色。一開始沒什麼反饋，只有幾個人說我不太像，說我更適合這個角色最討厭的角色。”
她的眼神漸漸沒有了焦點，像是純粹的進入了回憶。
西弗勒斯和小斯內普卻聽得很認真，二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她口中的角色指的是他們自己。
“後來有一個前輩幫我，我的妝造和對角色的理解都進步了很多。那一次我模仿得很成功，很多人都很喜歡。結果因為我在那些圖裡，有一張是笑的，這個角色在大部分作品裡被認為不愛笑，就開始有人說“笑得這麼明媚，是看到L了吧？””
她把L說得很輕。她認為西弗勒斯和小斯內普都聽懂了。
西弗勒斯是首到此刻才大概猜到這個角色很可能是他自己，因為L有著明確的指向，但他不愛笑嗎？他困惑了一瞬，就放下了，努力跟上她的講述。
“我那時候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他在那一刻就是應該那樣笑的。但那時候我不知道，我們永遠無法自證清白。這讓我以前不被關注的作品都被拿出來審判，還有一些聊天記錄……接著越來越離譜，從“喜歡叔叔”變成“她喜歡霸凌者”。最後變成在我的照片、我的臉上施加惡意。”
她停了停，像在等他們問什麼，可西弗勒斯卻從這句話理解出了，她為什麼對別人的言語十分敏銳，為什麼她從不自證……原來他以為的天賦，不過是一個受傷靈魂的自救。
“你喜歡的那個人什麼都沒做嗎？”小斯內普很好奇這點，他其實並不能完全聽懂。
“他什麼也做不了，因此我當時委屈極了。我花了那麼多時間研究他的性格、他的經歷、他做每一個選擇時的心情。而本該是我的同伴們卻告訴我，我的喜歡不重要，我的理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感受。”
說到這裡她嗤笑了一聲，她不再在意他們是否能聽懂，接著說：“從那之後，我認定那些人不配與我同行，我恨上這個群體，自然也恨上他們都喜歡的那個人。”
她終於說完了，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並不知道對面兩個人正在用完全不同的方式理解這段話。
西弗勒斯聽到的是：她曾經被一群人用憑空捏造的理由攻擊，並且打著他的名義，這讓他不確定薩拉現在的態度。
小斯內普聽到的是：她曾經為了一個角色投入過那麼多，然後被人用一個她根本沒做過的事情否定了一切。
沉默蔓延了一會，風漸漸停了，有光從厚重的雲層縫隙透出來。
“所以那次你……”小斯內普有點問不下去，他不確定這樣會不會再次傷害她。
薩拉看了眼少年，多年的默契讓她知道對方的意思，她輕聲說：“我把賬號登出了。把所有相關的照片都刪了。把那些衣服全收進衣櫃最底層，很久很久沒有再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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