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過後的海岸亂糟糟的，斷枝橫在沙地上，碎石半埋在溼漉漉的沙礫裡，空氣中鹹腥和潮溼混在一起，說不清是清新還是腐爛的味道。
遠處海面翻卷著白浪，一下下撞在礁石上，薩拉正蹲在那上面，手持斷枝，屏住呼吸，趁著銀光閃動的瞬間，猛地將斷枝戳進水裡。
“哈！”
一條細長的海魚被挑出水面，魚身在灰濛裡閃閃發光。
薩拉跳下礁石，踩著水將還在掙扎的魚收好，又瞥見淺灘上剛被衝上來的一長串貝類，用斷枝挑著，順手又撿了兩塊邊緣平整、適合炙烤的扁平石頭。
這才得意洋洋地離開水域。
不遠處的篝火旁，西弗勒斯半靠在斯芬克斯身上。
之前的細雨打溼了他的襯衫，布料黏著皮膚，海風吹過時，他的胃一片灼燒，像有東西攪動，說不清是殘留的咒語，還是這具身體終於開始執拗地抗議。
他有念舒緩咒語，但還是被薩拉看出來異常，因此她堅持只吃肉乾不行，必須要吃點熱的。
儘管他一點看不出這兩件事有什麼必然的聯絡，但他也清楚因為不曾善待自己，現在被身體反噬，也是理所應當。
這種全然失控的脆弱，本應讓他煩躁、抗拒，但在看出他們眼眸中只有純粹的擔憂後，又微微放鬆了些。
他們沒有嫌棄他身體的拖累，此刻他正注視著女巫像靈巧的小獸般輕盈，彷彿之前沉重的剖白、糾纏多年的心結，都徹底翻篇了。
他微微鬆了口氣，卻又有些好奇薩拉到底如何看他，又如何區分他和小斯內普。
薩拉並不知道他的心思，正興高采烈捧著魚和貝類走到小斯內普面前放下，又抬手卷起溼漉漉的褲腳，蹲在少年身側，支著膝蓋側頭問他：“你恢復得怎麼樣？”
“體力上沒什麼問題。”小斯內普邊翻看貝類，邊抬了抬下巴示意另一側靜坐的人影，“但先生好像還是不太好。”
他悄悄留意薩拉的反應，想知道她會不會上前過問、安撫，用以判斷自己的地位是不是最優先的。
薩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西弗勒斯獨自靠在斯芬克斯身側，看起來十分孤單、帶著些破碎感。
但多年的經驗告訴她，男巫現在更需要空間，而不是冒冒失失的安慰。
於是薩拉收回目光，帶著些期待地問小斯內普：“先生看起來更需要獨處，你呢？現在感覺怎樣？”
小斯內普強忍著嘴角上揚的滿意，抬手舉起魔杖。
一道魔咒覆在魚身上，魚鱗、魚鰓、內臟被幹淨地剝離，完整的魚身平攤在石板上。
薩拉瞪大眼睛，驚喜地問：“你魔力恢復了？”
“只是魔力枯竭而己，休息一會就能復原大半。”小斯內普用頭髮擋住自己隱隱發熱的耳朵，故作淡然道，“你呢？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薩拉正用斷枝撥旺篝火，聞言偏過頭說：“魔力還是用不了，但體力似乎恢復了大半。”
“那……”小斯內普微微遲疑，看了眼西弗勒斯的方向，輕聲提議，“你要不要試著變回小時候的樣子？或許能更快恢復魔力。”
薩拉抬起手，看著自己成年形態修長分明的手指，輕輕握拳，又緩緩鬆開。
“暫時不用。”她看向滋滋作響的石板烤魚，“我現在這樣就很好。目前，兩個成年巫師加一個孩子，比兩個孩子加一個成年男巫更穩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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