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燭臺一隻有蠟燭，一隻空著。
這差異在西弗勒斯眼裡算不上什麼異常。
他早就習慣了“這邊有，那邊不一定有”的現實，習慣擁有一件東西的同時做好隨時失去它的準備。
但小斯內普說“大部分東西都是對稱的”時，他還是跟著觀察，就發現整間屋子的對稱太刻意了。
一隻花瓶出現，必定有另一隻遙相呼應；一幅畫掛上牆，必定有另一幅在對側回望它。
像是有人在建造時就懷著某種天真的篤定，這世上所有的物件都該擁有相對的呼應。
這種對稱讓他不自在。
就像他和小斯內普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拴在兩端，彼此映照，卻始終沒法真正互相理解。
但真正讓他不舒服的，是魚片的痕跡。
那隻燭臺上有摔過的痕跡，邊緣缺了一小塊漆，薩拉的父母連這種細節都記得，他們把一隻貓的日常也放進了這個家裡。
就像魚片本來就是這家裡的一員。
男巫不自覺地側過頭瞥了眼薩拉。
他開始想一個之前一首迴避的問題：他還要不要變成那隻貓？
阿尼馬格斯可以變形成動物，可魚片有它自己的部分在霍格沃茨……那團被羅齊爾從長河裡撈出來、注入城堡的黑霧。
如果它真的有一部分是魚片的意識，那他變成貓，算什麼呢？是繼承，還是冒充？
他不知道薩拉會怎麼看他。
薩拉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她正皺著眉盯著左邊燭臺上那根黃色蠟燭。
“黃色的蠟燭……”
“有什麼不對嗎？”小斯內普湊過去，從揹包裡摸出一瓶魔藥遞給她，“這種地方的蠟燭，不都是黃色或者白色的？”
薩拉接過來，皺著臉把魔藥灌下去，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說：“我們那邊一般都是紅色的，尤其擺在這種位置的。”
她頓了頓，順手把空瓶放回小斯內普攤開的掌心裡。
小斯內普把瓶子收好，偏頭想了想：“會不會因為這邊買不到紅蠟燭？陳姐之前就抱怨過。”
“也可能有別的含義。”西弗勒斯說。
他其實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接話，或許只是想提醒他們，又或者想被她看見，被她以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的身份看見。
但薩拉沒有關注這句話，她從他身邊經過，退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院裡石燈和盆栽的排列。
然後她又走了回來，徑首走到一幅畫前，探進畫框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從裡面掏出一根黃燭。
比桌上那根長出好大的一截。
她把兩根蠟燭並排放好，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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