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皺著眉問：“足以覆滅你們全族的力量？過去的錯誤？可你之前親口說過，未來像無數光點，只要選對路就可以了。那你們為什麼不去選對的光點呢？”
她試圖讓這句話聽起來只是在困惑，可話裡還是帶上了幾分被繞進去的煩躁。
就像今晚她和小斯內普解釋“枸杞”為什麼不是“句己”一樣，有些東西，不在同一個文化里長大，就是說不通。
她不確定馬人是不是也是這樣，但她想先試著溝通，學著像西弗勒斯一樣獲取一些資訊。
羅南煩躁地甩了甩尾巴，“你以為‘選對’那麼容易嗎？無數的光點，但並不是每個都能選。”
“因為每個人的傾向不同，所以能看到的光點也不一樣。”西弗勒斯低沉地說。
薩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男巫正專注地看著馬人。
但這句話己經足夠讓女巫順著他的話思考了，她的拇指和食指指節搭在下巴上，輕聲說：“意味著無數光點就像漫天繁星，我們個人的傾向決定我們目光只能注視到這一片的星辰，這就是選擇的侷限。”
羅南發出一聲嘆息，像是終於有人能聽懂了。
“的確如此。只要你還是你，就註定了你的不可控。羅齊爾對我們來說雖然危險，但他可以預測。他的目標、他的手段、他的底線，我們摸得清。但你……”
他轉向薩拉，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帶上了忌憚，似乎還摻雜著歉意。“薩拉，你對我們來說和羅齊爾沒有區別，甚至更加危險。因為你會為了別人而冒險。”
薩拉愣了一下，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有區別？”小斯內普的臉上滿是厭惡：“因為她選擇保護別人，所以她比想破壞世界的巫師更危險？”
“不止。”西弗勒斯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薩拉的另一側，他伸手將少年拉到身邊，“他的意思是，薩拉的守護範圍越大，就意味著她的選擇越多，因此越不可控。”
他頓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樣他就站在三人最前面，但他做的一點都不刻意。
他輕聲說：“我以為合作只需要達成雙方的目的，而不是控制對方。你這麼說，只是為了遮掩你們和羅齊爾的合作，本質是為了讓巫師世界陷入混亂，而混亂讓你們重新被需要。這才是你們真實的打算嗎？”
這個問題說得很篤定，讓羅南偏過頭，左邊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我們在過去確實準備利用混亂。”
接著，他長長地嘆息一聲：“但你以為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當一個民族被趕到森林，被剝奪姓名，被排除在‘人’的定義之外，混亂是我們唯一能重新被注視的機會。”
薩拉聽懂了，她甚至能理解這種被逼到角落的感受，但她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你把我弄糊塗了。”她坦誠道，“借裡德爾製造的混亂來重新體現馬人的重要，代價是魔法世界生靈塗炭，那你們也會被戰火波及的。而我只是讓你們覺得恐懼而己。現在，我就站在這裡和你說這件事，而不是動手，這還不夠證明我的可控嗎？”
“你不是不想……是因為你承諾了，你發了誓的，在未來不會主動屠戮我們。”羅南皺著眉強調，這個問題顯然讓他比剛才更煩躁，尾巴甩動的頻率更快了。
“恐懼會讓我們做出和平時完全不同的判斷。”西弗勒斯在月光下罕見地收起了所有鋒芒，他觀察著馬人輕聲說。
薩拉悄悄瞥了他一眼，男巫周身氤氳著溫和的魔力，讓他看起來十分可靠，也讓羅南尾巴甩動的慢了些。
“你初見我就知道我的身份，我理解恐懼的力量。”西弗勒斯圓滑地說，“這絕非你們不夠勇敢，完全是敵人太過狡猾。在你們看到的未來裡，薩拉一定發現你們利用她父母留在這個世界的位置。”
羅南往後退了一步，尾巴不再甩動了。
“這並不令人意外。她的父母一首在找她。”西弗勒斯輕聲說，“又怎麼會不給自己留出找到她的位置呢？”
“那是當時我們唯一看到正確的路。我們沒有選擇銷燬那個位置，只是……我們根本沒想到，他堅持只要這個薩拉。”羅南罕見地有些慌亂起來。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某種確認。“是的。而且他們能認出這一個才是他們的孩子，他們只想著自己的家人，但羅齊爾就不同了，他有著更遠大的抱負，征服更多事件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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