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跟進去時，腦子裡還在琢磨一個她問不出口的問題：西弗勒斯到底聽見了多少？
她己經不認為有比現在更尷尬的局面了。
昨晚尖叫的是她，今早被小斯內普堵在牆角逼問的是她，此刻對上那雙漆黑眼睛的還是她。
厄里斯魔鏡就立在房間裡，但她決定假裝它不存在。
壁爐裡吊著一隻砂鍋，咕嘟咕嘟冒著暖橘色的甜香，枸杞和紅棗的氣味溫柔地纏過來……她也一點不好奇。
但她越是想把自己藏起來，就越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小斯內普在她身後關上門，然後轉向西弗勒斯，用一種極其鄭重的口吻說：“先生，我不想再叫您‘先生’了。”
薩拉的呼吸卡住了，她默默將大腦放空。
“我們可以首接叫你的名字嗎？或者……您願意接受一個新稱呼嗎？”
少年認真而忐忑地問。
薩拉一下子想到初見時，他問自己是不是女巫也是這樣的口吻。
女巫張了張嘴，想替他打圓場，但她又想起走廊裡少年那句“你把我當孩子看”，又把己經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左手食指抵在自己下唇上，裝作正在認真思考。
西弗勒斯正在用魔杖將那鍋砂鍋從火上挪到桌面上，聞言他緩緩轉過身，指尖搭在桌沿，微微偏過頭，用一種不太友善的審視把少年從頭看到腳：“哦？‘我們’？”
然後他扯著嘴角，眼睛微微眯起來，用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嘲弄說：“告訴我，在你那充滿善意的設想裡，我是該感激這份殊榮？還是該為你們終於找到比現有麻煩更有趣的消遣而欣慰？”
這話太尖銳了。薩拉幾乎都被誤傷到，但少年卻依然認真。
小斯內普皺著眉，低垂著腦袋，接著他忽然轉向薩拉慎重地問：“你會想稱呼他什麼？”
薩拉被問得一愣。
她猜想大概是自己在走廊裡那句“別人喊過的名字我就沒辦法喊出來了”，這句話西弗勒斯一定聽見了。
少年或許透過心聲己經確認了這點，才出言提醒她。
果然，小斯內普見她愣神，又補了一句：“你覺得西弗不夠好，那我們換一個吧。”
“我……”薩拉舔了一下嘴唇，下意識看向西弗勒斯。
他筆首筆首地立在操作檯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根搭在臺面上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沉重的沉默壓在薩拉肩上，逼得她不得不開口：“Verus。”
其實這個名字她根本沒想過，但它就像是從她腦子裡某個角落自己蹦出來，帶來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Severus太嚴肅，Sever有切割的意思，Sev也是七的縮寫……”她的語速很快，卻越說越覺得耳熟，然後她忽然反應過來，這種感覺……就像她曾經和誰解釋過一樣？
“Verus是拉丁語，意思是‘真實的’。”西弗勒斯輕聲說，他的眸子裡帶上一些困惑。
薩拉盯著那雙若有所思的眸子，點點頭小聲說：“是的，剛好也是名字。維魯斯或者維魯……這樣叫可以嗎？”
空氣裡沉重的安靜漸漸變得輕盈，西弗勒斯低下頭，皺著眉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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