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一首不肯靠近那面鏡子。
整個上午，他都背對著它，專心整理魔藥架、擦拭量杯、把操作檯附近的瓶瓶罐罐碼得整整齊齊，甚至還熬了一鍋冒著熱氣、顏色溫吞的琥珀色藥液。
他在用行動證明自己對那面鏡子毫無興趣，或者說，他在用行動阻止自己，只要不去看，就不知道自己會在裡面看見什麼。
薩拉完全不同。
她先去了趟圖書館，借了一本《敗壞法紀的狼：狼人為何不配生存》，沿途特意繞了遠路，把城堡三樓的走廊和通往天文塔的樓梯都走了一遍，試圖找到那團飄忽的黑霧。
她一無所獲。
黑霧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她拖著腳步回到廢棄教室時，西弗勒斯剛好把魔藥從火上端下來，藥液的色澤在光線下泛著暖融融的光。
她瞥了一眼，首接撲向那面鏡子。
她在鏡子前面耗了大量的時間。一會兒湊得極近，一會兒退到教室另一頭，歪著頭打量整面鏡子，甚至可以在鏡子前看書。
小斯內普大約能猜到她在鏡中看見了什麼。
其實很好猜，那裡面一定有她的父母，那個她很少提起卻從沒真正放下過的家。
他沒去打擾她，看著她望著鏡面一會兒難過一會兒傻笑的樣子，他心底對鄧布利多生出幾分模糊的好感。
在科克沃斯那場大火之後，薩拉越來越習慣把心事藏起來。
即便是對他們，她也不會完全卸下防備。
她總是用行動擋在前面，用話語岔開衝突，用笑容來遮掩那些她不想被看見的東西。
可這面鏡子像是撬開了她心靈的縫隙，讓裡面的沉寂可以有機會出來透一口氣。
少年瞥了眼正在熬製魔藥的西弗勒斯。他果然也在假裝不經意地看她。
小斯內普收回視線，重新翻開面前那本菜譜。
這本從修道院裡帶出來的冊子，越看越不對勁。
前大半本確實都是菜譜，像是記錄家常隨手寫下的。但字跡漸漸潦草起來，最後甚至畫滿了簡筆畫，中英俄三種文字雜亂交織著註釋，每一道菜的配料欄要麼寫錯稱呼，要麼克重偏差得離譜，要麼乾脆空著。
如果不是那些錯誤太過明顯，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當他翻到“打滷麵”那一頁，辣椒的用量標註得過於誇張，和程武教他的完全不同，他隨口抱怨了句：“這辣椒也太多了吧？”
薩拉偏頭看了一眼：“我們那的打滷麵不放那麼多辣椒，最多一小勺。”
小斯內普劃掉原來的數字，提筆填上新的。
冊子上的字跡像是被什麼力量觸動了一下，空白處緩緩浮現出一行極細極淺的新字。
少年愣了一下，又試著在另一處關於調料的空上填上花椒。
這次浮現的是一段鍊金術公式，小斯內普感覺自己像在玩填字遊戲，每填一筆正確的資訊，菜譜就會吐出一段新的內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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