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想盆裡的銀白色物質正緩緩平復，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小斯內普幾乎是立刻掙開薩拉的手，他的神情裡摻著被冒犯的不快，眼底還帶著驚惶，整個人都透著急於自證的緊繃。
本就處在變聲期的少年沙啞而尖銳地質問：“你參加過嗎？”
西弗勒斯站在冥想盆旁邊，惱怒地眯起眼睛。
他還沒放下捂著薩拉眼睛的手。
薩拉一邊舉手，一邊搶答：“沒有。”
還不等西弗勒斯說話，她己經順手把男巫放在自己眼前的手拉下來，瞥了一眼他通紅的耳尖，篤定地對小斯內普說：“他沒有。”
西弗勒斯臉上那點剛要凝成實質的陰沉還沒來得及鋪開，就被一句比一句篤定的話頂了回來，熱氣“唰”地從耳尖燒到耳根，和鐵青面色撞出一種又彆扭又鮮活的反差。
他頓了頓，頂著少年懷疑的目光，不情不願地補了一句：“我從來沒去過那種場合。”
小斯內普轉頭看向薩拉，困惑又好奇：“你怎麼知道先生沒去過這種地方？”
他是真的想知道薩拉憑什麼能替先生作這個擔保。
薩拉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西弗勒斯的手腕。她該怎麼說呢？說他當貓的時候被碰觸的僵首？說他身體的下意識緊繃？說他不知道保護自己身體的懵懂？
還不等她說出什麼，那隻手被小斯內普扔了出去。
女巫被少年拽著手腕拉到一邊，他皺著眉，壓低聲音接著質問：“那種場合是什麼場合？他們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情？不是厭惡普通人嗎？為什麼要那樣羞辱他們？”
西弗勒斯把被扔開的手收回去，用另一隻手搭在手腕上，乾巴巴地說：“食死徒集會。偶爾會有以折磨、殺害為主題的活動。那些人……是麻瓜出身的巫師，或者麻瓜本身。”
小斯內普的臉上閃過厭煩，他討厭先生此刻的消極，但他剛才在冥想盆也看清倒吊著的人影，那是誰使用的倒掛金鐘，這個咒語又是怎麼傳出去，先生到底參與了多少，這讓他無法真的追問下去。
薩拉想起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她從前一首覺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死亡了，可那些畫面裡，死亡似乎並不是終點。
“可……可他們像是完全不能……”小斯內普說不下去了。
薩拉知道他想說，那些普通人像是完全非自願的。
即使是一閃而過，也能看清眼中的痛苦和臉上的狂熱，那是一種扎眼的矛盾，配合上周圍的狂笑，不難猜出那些巫師在對普通人做什麼。
“我說了，那是以折磨為主題的。”西弗勒斯冷冰冰地說。他動作很快地把冥想盆收起來，像是要把那些畫面徹底鎖進容器裡，“這不太適合你們看。我沒想到羅齊爾的記憶裡會有這些，等我收拾……”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薩拉打斷他。
西弗勒斯緩緩將冥想盆放回原處，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摩挲著那枚月亮戒指，盯著女巫那雙棕色的眸子。
她看他的目光裡有一種痛惜，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他沒有辦法再去看第二眼。
男巫垂下眼：“1978年。”
薩拉低著頭，走到桌邊，拿出一張羊皮紙，拿起羽毛筆在上面飛快地寫著。
她邊寫邊說：“我不想看他的記憶了。”
她接著轉向西弗勒斯，閒聊般地問：”西弗勒斯，你憤怒嗎？我一想到羅齊爾就這麼死掉，真的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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