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對塞闊雅那種全然的信任，讓羅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西弗勒斯很能理解這份沉默。任何第一次見識到這份信任的人，大概都會像馬人一樣怔在原地。
好像某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她突然就決定把那個男孩拉進自己的世界裡，從那以後，他們之間就有了一種旁人無法插足的默契。
那是一種近乎蠻橫的、不講道理的“自己人”。
但比起馬人的詫異，真正讓西弗勒斯無法理解的，是薩拉和小斯內普之間的關係本身。
如果塞闊雅是他的分化，那他自己對薩拉的感情，到底是“他自己的”，還是這棵事件樹上他們共同擁有的？
這個念頭一首在他心裡盤旋，今晚，它終於被馬人的話挑了出來，帶著荒謬的意味，擺在他面前。
如果塞闊雅真的是他的分化，那塞闊雅得到的一切，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他的。
可他從一開始連形狀都沒有。他只是一團沒有著落的意識，後來變成了一隻貓，蜷在窗臺上，在兩個孩子去主動介入這個世界時，他什麼也沒做，甚至還試圖阻攔。
回想從前，薩拉揣著旺旺華餐廳的食物跑回來，笑著說 “我帶了好吃的”，到兩個孩子跑去餐廳幫忙打掃衛生。
而他這個三人中最年長的人，大部分時間都在接受照顧。
他們會在深夜把他從桌角挪到枕頭邊，固執地給他搭上被子，怕他著涼。
他們在所有人都不確定他是什麼的時候，把“家人”這個詞安在了他頭上。
他什麼都沒做，或者說，他做的比任何時候都要少，卻得到了上一世從未想過的真誠與善意。
而塞闊雅，那個被分出來的、年輕的、乾淨的自己，在什麼都沒做錯的情況下，卻被馬人和妖精反覆預言“會背叛”薩拉。
“事件樹上明明有無數未來。”薩拉的聲音把他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裡拽了回來，“馬人和妖精卻反覆提醒他會背叛。這算不算，你們在試圖用預言定義他人的未來？”
這個問題十分尖銳。西弗勒斯幾乎想替她鼓掌。
她質疑的不僅是馬人的預言，還有他們引以為傲的、關於星辰與命運的全部文化。
羅南像是被鞭子抽中了般僵在那裡。
西弗勒斯卻在這一刻被點醒了。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你們需要這場戰爭。”他接過薩拉的話，“這樣你們才能重新被‘看見’。為了這份需要，就用一個孩子的清白來換那點‘看見’。”
他發出一聲冷嗤。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聲嗤笑為的是塞闊雅，也是所有被“預言”困住的人。
太可笑了。為了一份或真或假的預言，上一世裡德爾殺了莉莉·波特，鄧布利多把哈利推向死亡。
再來一次，這次換成了馬人，不僅想用預言影響世界，還指望揣著好名聲站在權力中心。
“如果預言的能力只是用來說謎語、誤導他人。”他盯著羅南，冷聲說，“那還是閉嘴的好。”
薩拉覺得心裡暖融融的。西弗勒斯說話確實不好聽，但當他站在自己這邊的時候，她恨不得再借他一張嘴。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側臉看起來更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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