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弟妹,昨日是你的生辰?”
第二天,方若蕊來到花廳裡,面上帶著三分歉意七分關切。
“我竟不知道,昭哥兒也沒提。若早知道,怎麼也該備份禮。”
她說這話時,手裡正翻著一本裴昭替她挑的醫書。
承安吐了一夜,裴昭天沒亮就跑去請了城裡最好的大夫。
連早膳都是在大房用的。
“不礙事。”我坐下來,接過春蕎遞來的茶。
“怎麼能不礙事呢?”方若蕊嘆了口氣,在我對面坐下,“弟妹嫁過來這些日子,我這做嫂嫂的一直虧欠你。承安身子弱,三天兩頭鬧病,昭哥兒放心不下,總往我那邊跑。你心裡定是委屈的。”
她的語氣真誠得不像話。
每一個字都恰到好處,恰到讓你沒法挑刺的好處。
我看著她。
三年前方家出事,從雲端跌到泥裡。裴家大公子新喪,方若蕊一個人拉扯著幼子留在裴府,沒有改嫁。
旁人說她貞烈,說她不容易。
可不容易的人,不會在我生辰那天把我丈夫留在她院子裡給她兒子當馬騎。
“嫂嫂說的是,我確實委屈。”
方若蕊微微一怔,隨即笑了:“弟妹性子直爽,我就喜歡你這一點。”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推到我面前。
“補一份生辰禮,你別嫌簡薄。”
我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對白玉鐲子。
成色很好,水頭十足,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方若蕊的嫁妝在方家敗落時折了大半,能拿出這樣的東西,要麼是壓箱底的好物,要麼是——
“嫂嫂這鐲子哪裡來的?”
“昭哥兒前些日子給我的,說是替承安買藥時路過玉行順手買的。我一個寡婦戴不了這麼鮮亮的東西,轉贈弟妹正好。”
裴昭給她買的。
順手。
他連我的生辰都不記得,卻能順手給她買玉鐲。
我合上錦盒,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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