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臘肉鎮東頭的廢棄倉庫，藏在一條偏僻的土路盡頭。
蘇晴跟著趙德明，繞過幾堵殘垣斷壁，踩著沒過腳踝的荒草，才走到那座灰撲撲的磚房前。倉庫的鐵皮門鏽跡斑斑，半掩著，裡面黑洞洞的，散發著一股陳年穀物的黴味。
“就是這兒。”趙德明推開鐵門，回頭對蘇晴說，“這地方平時沒人來，廠裡早就不用了。你以後送糧，就放這兒。到時候我跟對方說好，她會和家人晚上來取。”
蘇晴點點頭，探頭往裡看了看。倉庫不大，地上堆著一些破麻袋和碎磚頭，角落裡還有幾個空酒瓶。但勝在隱蔽，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丫頭，”趙德明突然壓低聲音，語氣嚴肅，“這地方偏僻，你以後過來，最好跟你爹一起來。現在這世道，餓紅了眼的人多的是，你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帶著糧食走這條路，太危險。”
蘇晴心裡一暖，趙德明這話裡的關切，讓她沒法拒絕。
“叔叔，我知道了。”她乖巧地點頭，“下次我讓我爹陪我來。”
“嗯。”趙德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這丫頭，辦事穩當，但也不能太大意。糧食是命，但是命比糧食更重要。”
兩人又確認了一下交接的細節——蘇晴將糧食運來後，趙德明負責驗貨，劉秀芳晚上來取。等五百斤全部到位，就正式辦理工作轉讓手續。
事情交代清楚，趙德明送蘇晴去乘車點。
“叔叔，您回去吧，不用送了。”蘇晴在車站前停下腳步。
“沒事，看著你上車我再走。”趙德明站在旁邊，看著那輛破舊的班車緩緩駛來，“到了村裡，別亂跑。工作沒落實前，別提買工作的事。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曉得。”蘇晴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趙德明站在車窗外，衝她揮了揮手。蘇晴也揮了揮手，看著那個憨厚的身影在車窗外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中。
車上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汗味。雞屎味。柴油味混雜在一起。蘇晴坐在角落裡，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她這才想起，今天忙了一整天，除了早上那碗米糠紅薯糊糊，什麼都沒吃。
“得給弟弟們帶點吃的。”她摸了摸空癟的揹簍，心裡盤算著。
車到村口，蘇晴下了車。她沒急著回家，而是拐進路邊那片小樹林，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堆滿了物資。她走到那塊臘肉前——那是上次從農村老兩口雜物間弄來的，二十斤左右，被她切成小塊凍在冰櫃裡。她拿出一塊差不多一斤重的，用乾草包了包，塞進揹簍最底下，上面又蓋了一層乾草。
“就這塊吧，夠弟弟們解解饞了。”蘇晴滿意地點點頭，退出空間，揹著揹簍往家走。
還沒進院門，就聽見裡面傳來蘇陽的笑聲。
“大姐回來了！大姐回來了！”蘇陽趴在院牆上，遠遠看見蘇晴，興奮地大喊。
蘇強也從屋裡跑了出來，兩個小傢伙像兩隻小狗一樣迎上來。
“大姐！你回來啦！”蘇陽一把抱住蘇晴的腿，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鎮上好玩嗎？有沒有大汽車？有沒有糖葫蘆？”
蘇強雖然也好奇，但比弟弟穩重些，只是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蘇晴的揹簍：“大姐，你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蘇晴笑著放下揹簍，從乾草下面摸出那塊臘肉。
“哇——”
兩個孩子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那塊臘肉肥瘦相間，深紅色的瘦肉和雪白的肥肉層次分明，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肉！是肉！”蘇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隨即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大姐，這是肉！真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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