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蘇晴跟著張偉去辦公樓前的黑板報區域。
那塊黑板報立在食堂和辦公樓之間的路口，人來人往都能看見。張偉手裡拿著粉筆。尺子和抹布，蘇晴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摞彩色粉筆和一盒圖釘。
“今天更新的是“安全生產月”的專題。”張偉一邊走一邊交代，“黑板報每月更新一次，月初換新內容。你幫我遞粉筆。擦黑板就行，別的不用你管。”
“好的，張哥。”蘇晴乖巧地點頭。
到了黑板報前，張偉先是用溼抹布把黑板擦乾淨，然後拿起白粉筆，用尺子比著畫邊框。他畫畫確實有兩把刷子——邊框線條筆直，角落裡還畫了幾朵簡單的向日葵，活潑又不失莊重。
蘇晴在旁邊遞粉筆。扶梯子，偶爾幫他把畫錯的線條擦掉。張偉畫畫的時候很專注，嘴裡不停地嘟囔著“這裡再寬一點”“那個字再往左一點”，蘇晴就安安靜靜地聽著，不打擾他。
“小蘇，幫我拿支紅色粉筆。”張偉頭也不回地說。
蘇晴趕緊從粉筆盒裡找出紅色的那支，遞過去。
“謝謝。”張偉接過粉筆，在黑板上方寫上“安全生產，人人有責”八個大字，字型方正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功底。
蘇晴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佩服。這個平時吊兒郎當的張偉，幹起活來還真有兩下子。
畫完邊框和標題，張偉開始往裡面填內容——安全知識。注意事項。先進事蹟，一樣一樣寫進去。蘇晴就站在旁邊，幫他扶正黑板下方的擋板，防止粉筆灰掉到地上。
大約忙了一個多小時，黑板報終於完成了。張偉退後兩步，眯著眼看了看整體效果，滿意地點點頭：“還行，比上次的強。”
“張哥，你畫得真好。”蘇晴由衷地誇了一句。
“那是。”張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又洩了氣，“可惜畫得再好，也填不飽肚子啊。”
蘇晴笑了笑，沒接話。
兩人收拾好東西，往回走。路過辦公樓拐角的時候，蘇晴看見一個人蹲在牆根底下抽菸。那人穿著一身藍色工裝，二十來歲，瘦高個，頭髮亂糟糟的，但那雙眼睛卻很亮，透著一股精明勁兒。
張偉眼睛一亮，拉著蘇晴就走了過去：“老劉！你在這兒躲懶呢？”
那人抬頭，看見張偉，咧嘴笑了笑：“什麼躲懶，我這是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還抽得起煙？”張偉在他旁邊蹲下，“你那煙哪兒來的？”
“別人給的。”劉國棟彈了彈菸灰，目光轉向蘇晴，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這位是？”
“我們宣傳部新來的，蘇晴。”張偉介紹道，“蘇晴，這是銷售三科的劉國棟，劉哥。他可是咱們廠裡的“訊息通”，有什麼打聽不到的事，找他就對了。”
劉國棟笑著衝蘇晴點了點頭：“蘇晴妹妹吧？我聽說過你。劉秀芳賣工作那事兒，我也有所耳聞。”
蘇晴心裡微微一緊。她知道劉秀芳賣工作的事在廠裡不是秘密，但被人當面提起，還是有些不自在。
“劉哥好。”她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劉國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他早就聽說了——一個十四歲的農村丫頭，一口氣拿出五百斤粗糧，買下了劉秀芳的工作。這在全廠都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五百斤粗糧！現在黑市上都買不到這個量，這丫頭背後肯定有門路。
“五百斤粗糧啊......”劉國棟咂了咂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現在這年頭，能拿出這個數的人，可不多。我那時候還以為秀芳姐最後得降價呢，沒想到真有人買下來了。看來蘇妹妹家裡，是有背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