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訕訕一笑，沒接這個話茬。
張偉在旁邊岔開話題：“老劉，你蹲這兒抽菸，是不是又挨批了？”
劉國棟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挨批倒是小事。小張，我問你個事——你大哥不是在國營飯店工作嗎？最近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
張偉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別提了。我大哥張民那個國營飯店，現在幾乎沒生意。沒辦法，他們弄不來糧食，其他的菜也不多，能做啥吃的？前幾天我去看了他一趟，他那飯店門口冷冷清清的，一天下來沒幾個人進去。”
“這麼慘？”劉國棟皺起了眉頭。
“可不是嘛。”張偉嘆了口氣，“我大哥說，現在連油都快沒了，炒菜都沒油，誰還去吃？他現在天天愁得睡不著覺。”
張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了一句：“話說老劉，聽說你們採購科被下了死命令？是真是假啊？”
劉國棟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苦笑道：“是真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前幾天有個工人暈倒了，你也知道吧？差點倒在機器上出事故。上面怕再出事，就下了死命令——讓我們採購科必須弄來糧食。弄不來，全部下車間當工人。”
“全部下車間？”張偉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
“對，從幹部變成普通工人。”劉國棟苦笑，“我這採購員的身份，要是弄不來糧，就得去車間三班倒。我這不是愁麼？”
他說著，目光轉向蘇晴，眼神里帶著幾分期盼和試探：“小蘇啊，你那邊能弄來那麼多粗糧......有沒有門路，幫幫哥哥？哪怕弄個幾十斤也行啊。我這可是生死攸關的事。”
蘇晴心裡一緊。
她知道劉國棟的處境——採購科弄不來糧，就得下車間，這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說，確實是天大的打擊。但她不能答應。
五百斤粗糧，是她用系統空間換來的。這事兒一旦傳出去，說她能“搞到糧食”，那她就成了眾矢之的。到時候，別說工作保不住，連命都可能搭進去。
“劉哥......”蘇晴為難地搖了搖頭，“我這邊這五百斤糧食，是省城的親戚幫忙湊的。人家也不能一直幫我不是麼。我這邊是真沒辦法了。”
她頓了頓，語氣誠懇地說：“劉哥，你別看我拿出了五百斤，也是很不容易的。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留意留意，要是省城那邊有訊息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劉國棟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有幾分真假。最終，他嘆了口氣，點點頭：“我明白。這年頭，誰都不容易。”
他掐滅了菸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吧。好了，我得出去找吃的了，你們忙。”
他說完，衝兩人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張偉看著劉國棟的背影，咂了咂嘴：“老劉這是真急了。採購科那幫人，這段時間都快瘋了。聽說上面給他們的指標是每人每月弄三百斤糧或者等價值的其他東西，弄不來就降級。”
“三百斤？”蘇晴倒吸一口涼氣。
“是啊，全廠幾百號工人，一個月得多少糧，光靠分過來的遠遠不夠，現在糧食都優先供應重工了。採購科那十幾個人，每人三百斤的指標，加起來就是幾千多斤。這年頭上哪兒弄去？”張偉搖搖頭，“我看老劉懸了。”
蘇晴心裡五味雜陳。她空間裡有糧食，但她不能拿出來。不是她冷血，而是這年頭，她一旦暴露，不但自己完蛋，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走吧，回去幹活。”張偉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午還有簡報要改呢。”
蘇晴點點頭，跟著張偉往宣傳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