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當爹的當年也有人陪。
那些人在他繼位之後成為他首要啟用的人，都是知根知底，更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的目的無二，是要給劉據養些自己的人。
若是往日劉據還是高興的，在他身邊的人總說他是太子，該有一些排場。
現在嘛，劉據搖頭，“父皇，我連自己都養不起，不想養那許多人。”
衛子夫那兒給劉徹和劉據準備了一些吃食，先給劉徹端上，聽到劉據的話，衛子夫不經意掃過劉據，並不多言。
劉徹總說不出來錢不重要的話，他一個皇帝為錢的事多發愁。
以前的劉據不知賺錢難，更體恤不到劉徹不易，劉徹倒不至於怪起兒子，但兒子如今可算明白他一個為君為父的人有太多的難處，他有什麼理由不高興？
劉徹意味深長道：“你想好？”
“想好了。父皇其實有數，那些人比起徽兒來，加起來都不如徽兒引導我的多。否則父皇不能想方設法將徽兒留在宮中陪兒子一起上課。”劉據點點頭，嘴角不自覺間露出笑容。
他從前認為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在衛徽的提醒下他才明白，哪裡有那麼多的天經地義，不過是因為他運氣好，有一個爹在面前頂著。
“父皇，徽兒總說我最幸運了，有父皇事事為我頂著。”劉據湊上前去，挪了挪位置抱住劉徹胳膊。
劉徹應一聲，慵懶後靠，“你要爭氣，莫要總信他們滿嘴的仁義道德。只靠仁義若能讓天下安定，這天下便沒有諸多爭鬥了。
“仁義不能盡棄，亦不能盡信。對仁者施以仁，對惡者更要有解決他們的本事，否則，國必將不寧。有時候非常之時也要用非常之法。你要學的東西很多。莫要讓他們框住你。”
框住，給劉據設下諸多的條條框框，那些人的目的為何？
不過是想讓劉據為他們而用，成為他們手中的一把刀。
曾經這些人未必沒有對劉徹打過這樣的主意。
可惜劉徹非常明確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
想控制劉徹，更有意讓劉徹不好過，他們都儘可死了那份心，永遠沒有這個可能。
但他忘記了，世間的人都擅長拿了雞毛當令箭，在劉徹處達不到的目的，面對劉據這個太子，一個看起來能由著他們引導、教導的太子……他們想的何嘗不是，影響不了劉徹，可以影響下一個皇帝。
最壞的結果，離間父子，那樣一來劉徹日子定然也不會好過。
人性之惡，能惡到極致。
“唯。”這些話先前劉徹從來不說的，劉據亦不知。
只以為劉徹既是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定然是在心裡極為認同儒家。
“汲黯給你們佈置了課業？”劉徹再問，難得關心起了上課的情況，尤其那樣一個人是汲黯。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劉據趕緊答來，劉徹一怔，隨之又笑了，“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劉據有些莫名，劉徹沒有解釋，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劉據看不懂。劉據眉頭微蹙，不解地看向劉徹，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有何不對？
劉徹擺擺手，“你們寫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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