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霽寒不覺有他,大快朵頤的模樣,沈清禾剛從食盒裡拿出新勺子的手。
手愣在空中,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遞過去了。
陸霽寒發現她的目光,掀了掀眼皮:「看什麼?」
沈清禾嘴唇一張一合,還是決定提醒一句:「爺手中的勺子,奴家用過了,爺換個新的吧?」
陸霽寒微皺了皺眉,像是十分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爺有那麼嬌氣?」
沈清禾抿唇:「奴家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我家女娘,爺要是嫌棄你,就不會吃你送來的東西。」
陸霽寒哪裡不懂她的驚訝,只是更覺得無所謂。
他在軍營裡待慣了,和將士們同吃同住,在戰場上糧草更是重中之重,一打起仗來,能吃上飯比什麼重要。
還講究什麼繁文縟節?
沈清禾被他一句話說得啞口無言,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麼,連忙轉移話題:「這酒煮魚的魚湯中,我加了幾味養身的藥材,有暖胃活血之效,爺要巡夜,可以多嚐嚐。」
「不錯。」陸霽寒舀了一碗魚湯,喝了一大口,瞧她也不抬頭,難得見無話可說的模樣。
陸霽寒唇角不動聲色地勾起一抹弧度,「行了,爺也吃完了,你回去吧。太晚了,別再一個人出府。」
「奴家記住了,只是有些放心不下爺,下次不會了。」
沈清禾咂摸著他的話,咂摸出些味兒來,抬眼眼巴巴望著他:「是很晚了,奴家有些害怕…」
嗓音很軟,不算嬌媚,但陸霽寒對上她那雙微紅的清澈眼眸,又看著面前的吃食,每一樣都是費功夫的。
即使心裡還帶著幾分氣,陸霽寒怎麼也狠不下那個心,「害怕還匆忙出來?小廝沒帶,丫鬟也沒帶??」
「青兒睡下了,方玉跟著修廚房的小廝們累了一天,奴家讓她們早早歇下了。」
沈清禾伸手,指尖一點一點攀上他緊巴巴的袖口,眨巴著大眼睛:「爺,奴家害怕。」
「這大晚上的,更深露重,奴家對路也不是很熟,若是迷了路,那怕是要走到天亮都走不會府裡了…」
「若是路上再遇見什麼歹人,或者遇見包藏禍心的,那奴家這條小命…」
那雙大眼睛越說越紅,眼看著眼淚要下來。
陸霽寒捏了捏眉心,站起身來,一把將她撈了起來:「跟緊爺。」
說罷,陸霽寒大闊步走了,還提著燈籠。
沈清禾一瞧,當即追了上去,「爺,等等我。」
這話喊出去,面前的高大身影當真慢了下來,那大闊步,步伐都小了些。
沈清禾小跑地跟上,還是有點費力,她哪裡跟得上他了?
這人那莫名其妙的氣要氣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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