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執法堂時，月華如練，灑滿山道。
蘇映卿站在石階上，渾身冰涼。
嚴柯長老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開了她記憶深處那扇塵封的門。
那些模糊的、被她刻意遺忘的畫面，此刻清晰如昨——
七歲的自己，攥著攢了許久的靈石，顫抖著交給那個面目模糊的中間人。
五歲的小昭汐在後山追蝴蝶的身影；執法堂宣佈搜尋無果時，靈劍宗大家低低的啜泣聲......
還有......河水冰冷的觸感。
“二師姐。”葉昭汐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蘇映卿猛地一顫，轉過身來。
月光下，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看著葉昭汐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與愧疚。
“小十六，我......”她聲音乾澀，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沈瀟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二師妹？”
“沒、沒事。”蘇映卿慌忙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大師兄，你們先回吧。我......我想和小十六單獨待會兒。”
她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哀求。
沈瀟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葉昭汐，最終點頭：“好，那你們早些休息。”
三人離去後，石階上只剩下師姐妹二人。
夜風吹過，蘇映卿卻覺得渾身發冷，冷得刺骨。
她看著葉昭汐——這個她真心疼愛了兩年的小師妹。
這個會在她生病時偷偷熬藥，會在她受委屈時第一個站出來的小師妹——
可她差點殺了她。
在她們相識之前，在她還不知道這個女孩會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時，她就差點親手毀了她。
“師姐？”葉昭汐輕聲喚道，眼中滿是關切，“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好白。”
蘇映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忽然轉身，踉蹌著往山下走去。
“師姐！”葉昭汐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山腰處的靜心湖邊。
湖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寧靜悠遠。
蘇映卿在湖邊停下，望著幽深的湖水，渾身開始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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