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寨子裡的日子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葉昭汐依舊採藥、曬藥、幫巫婆婆碾藥。
莫挽星依舊跟著她，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大家依舊各幹各的活，會坐在一起吃飯，太陽東昇西落，炊煙照常升起。
但陸蘭序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開始觀察。
以前他坐在廊下，眼睛要麼在書上，要麼在遠處的山霧上。
如今他看書的時間少了，更多的時候，他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寨子裡的人。
他開始學會對號入座，把葉昭汐教他的那些句子，一句一句地安放在身邊活生生的人身上。
有時候對不上，他就去找葉昭汐。
“昭汐。”
他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張糙紙，上面是她寫的關於“遺憾”的解釋。
“阿雲說遺憾是‘去年沒吃到巫婆婆做的桂花糕’。對不對？”
葉昭汐正在切菜，聞言笑了一下：
“也對，也不對。阿雲那個遺憾是小的，像鞋子裡進了一粒沙子，抖一抖就沒了。”
“真正的遺憾是大的，是石子長進了肉裡，一輩子取不出來。”
陸蘭序想了想，問：“你有什麼遺憾嗎？”
葉昭汐停了一下，低頭繼續切菜：
“什麼都想不起來，哪兒來的遺憾？”
陸蘭序沒再問了。
又過了幾天，葉昭汐尋了個閒暇，把所有人叫到竹廊下坐著。
“我要跟你們商量一件事。”她說。
眾人看著她。
“你們都注意到了，我最近在教陸蘭序學東西。”
葉昭汐的目光從大家臉上一一掃過。
“我在教他人類複雜的情感。喜怒哀樂，愛恨情仇，他都分不太清。”
她頓了頓，語氣坦然：“我想請你們一起教他。”
竹廊下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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