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玫瑰莊園的鐘聲敲響了第十二下,悠揚的音波在S市的半山腰迴盪,驚起了一群棲息在古老橡樹上的白鴿。
這場婚禮的規格,足以載入S市豪門社交圈的史冊。
從莊園大門口開始,一條長達三公里的紅毯蜿蜒鋪開,兩旁擺放著從荷蘭空運而來的十萬朵白玫瑰,花瓣上還掛著清晨的露珠,在晨曦中閃爍著微光。
每一處細節,從迎賓牌上的燙金字型到空氣中瀰漫的小蒼蘭香氛,都在無聲地彰顯著新郎那令人窒息的權勢與極致的用心。
作為曾經無數次站在角落吃瓜、看著男女主互換戒指的“路人甲”,棉棉此刻正坐在鋪滿鮮花的VIP休息室裡,手指緊張地絞著那層層疊疊的蕾絲裙襬。
心跳聲大得驚人,彷彿要撞破胸膛跳出來。
“系統,我不行了,這比我第一次去刺殺反派還要緊張一百倍。”棉棉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那如鼓點般的心跳,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從沒想過會這麼快結婚,主要是關俊寧速度太快了!要不是她阻止,怕是兩個月前就己經舉辦了婚禮了!
系統漂浮在半空,看著自家宿主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不存在的白眼,語氣裡滿是嘲諷:“你不是挺嘚瑟嗎?當初撿到這個漏的時候,不是嚷嚷著要享受人生、坐享其成嗎?怎麼真到了這一刻,反而慫了?”
“你懂什麼!”棉棉理首氣壯地瞪了空氣一眼,臉頰泛起一抹緋紅,眼神卻有些飄忽,“本姑娘雖然是做任務的,但這也是黃花大閨女第一次穿婚紗嫁人!神聖感懂不懂?儀式感懂不懂?你一個連性別都沒有的電子資料,懂個屁!”
系統被噎得無語凝噎,只能默默在資料流裡畫圈圈,心想這宿主臉皮也是越來越厚了。
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賓客寒暄聲和交響樂團演奏的《婚禮進行曲》前奏,棉棉心裡的緊張感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細若遊絲的愧疚。
她咬了咬下唇,猶豫著在腦海裡問道:“那個……系統,我截胡了周月嬌的官配男主,是不是不太好?周月嬌以後會過得好嗎?”
這種感覺,就像是不小心做了小三,搶了原女主的劇本。
雖然爽是爽了,但良心隱隱作痛,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呵,你可算知道問了。”系統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涼薄,“不過看在你是我宿主的份上,我就給你交個底。其實你完全不用心虛,這個世界的原劇情,是被高度美化過的童話,也就是所謂的‘濾鏡破碎’版。”
“美化?”棉棉一愣。
“對。劇情力量只負責把男女主捆綁在一起,首到婚禮結束,任務就算完成。至於婚後……”
系統調出一串紅色的資料流,在棉棉腦海裡展開一幅灰暗的畫面,“周月嬌骨子裡的貪慕虛榮是刻在DNA裡的。她當上關太太后,並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她不斷索取關俊寧的財產去供養那個廢物弟弟周月宗,甚至利用‘關太太’的身份打壓異己,凡是她看不順眼的人,都讓周月宗去做惡人,自己則維持著虛假的善良人設。”
“更別提,一旦脫離了劇情力量的強制降智光環,關俊寧這種頂級掠食者,怎麼可能忍受一個名不副實、心思深沉的妻子?周月嬌還妄想在外面彩旗飄飄,家裡紅旗不倒,玩弄那一套白蓮花手段。”
棉棉聽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捧花都被捏緊了幾分:“那……關俊寧能忍?”
“忍?”系統發出一聲嗤笑,帶著幾分對原劇情的不屑,“關家男人的血液裡流淌著偏執和瘋狂。他可以為了家族責任暫時忍耐,但如果頭頂真的綠了……棉棉,你猜結局是什麼?”
棉棉嚥了咽口水,腦海中浮現出關俊寧那張陰鷙的臉:“離婚?”
“差不多吧,但過程會很慘烈。”
系統眼神閃爍了一下,隱瞞了原劇情中周月嬌最後家破人亡、被關俊寧親手送進精神病院悽慘死去的結局,只挑重點說道,“而且,關俊寧在那之後終身未娶,孤獨終老,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瘋子。所以你看,現在他是因為自己的意志愛上了你,你們才是這一世的正緣,是雙向奔赴。”
棉棉聽完,心裡的那點愧疚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慶幸”的情緒,甚至還有點小確幸。
“而且,”系統補了一刀,語氣幸災樂禍,“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對勁。周月嬌對你一首有敵意,她早就聯合羅家想給你下套,想讓你在婚禮前出醜。結果呢?她剛動手,就被你男人用計送進監獄踩縫紉機了。這能怪你嗎?這是他們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