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回去吧。”落惜拂了拂衣袖,語氣不容置疑,“這件事有本宮處理,洛家那邊,本宮自會交涉。”
說罷,她抬步欲走,卻在經過棉棉身邊時,腳步微頓,側過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不過,楚夫人,你這女兒是該好好管教管教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別是跟什麼三教九流的人學壞了,染了一身洗不掉的劣根性。”
這話意有所指,鋒芒畢露。
葉柔柔的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頭垂得更低了,手指死死絞著帕子。
棉棉心頭火起。
三教九流?劣根性?
這說的不就是柔柔嗎?柔柔家道中落,寄人籬下,平日裡溫婉懂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怎麼就成三教九流了?這太女分明就是衝著柔柔來的!
眼看落惜就要抬步跨過門檻,棉棉腦子一熱,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
“多謝殿下關心!”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清亮,在寂靜的門口顯得格外突兀。
落惜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那雙鳳眸微眯,透著危險的寒光:“你有何話要講?”
棉棉挺首了腰桿,一隻手背在身後,悄悄握住了葉柔柔冰涼顫抖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力道,隨後迎著太女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笑道:“殿下教訓的是。不過這件事,全是在下一時糊塗,與旁人無關。好在……”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憨厚實則護短的笑意:“好在身邊有至親好友不離不棄,今日更是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了。這樣的‘三教九流’,若是都算劣根性,那這滿京城的權貴圈子裡,怕是也沒幾個乾淨人了。”
此話一齣,西周死一般的寂靜。
楚夫郎嚇得差點當場給棉棉跪下,拼命給她使眼色:我的小祖宗,你在跟誰說話?那是太女!是未來的皇帝!你竟然敢頂嘴?
葉柔柔更是驚恐地拉了拉棉棉的袖子,眼眶微紅,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落惜殿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盯著棉棉,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平日裡只會鬥雞走狗的紈絝。
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裡,此刻竟然閃爍著一種讓她極為不爽的、護犢子般的堅定光芒。
“好一張利嘴。”落惜冷笑一聲,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楚棉棉,你可知,禍從口出?”
“草民知曉。”棉棉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但草民更知曉,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若是為了苟活而背棄朋友,那才是真的無可救藥。”
空氣彷彿凝固了。
侍衛們的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只要太女一聲令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郎就會立刻變成篩子。
就在這時,緊閉的洛府大門內,突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沉重的硃紅大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道慵懶卻帶著幾分沙啞的女聲,從門內的陰影中傳了出來,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對峙。
“喲,這不是太女殿下嗎?大半夜的不在東宮待著,跑到我這洛府門口欺負小孩子,傳出去,怕是皇姨母臉上也不好看吧?”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身穿玄色勁裝、腰束紅帶的高挑身影,慢悠悠地從門內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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