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大門洞開,夜風捲著洛府內特有的冷梅香氣,撲面而來。
洛溪知一身玄色勁裝,腰束紅帶,勾勒出勁瘦有力的腰身。
她手中那把寒光凜凜的摺扇“唰”地一聲展開,扇面上並非風雅山水,而是一幅潑墨淋漓的猛虎下山圖,在這夜色中顯得格外張狂。
她並未看如臨大敵的楚家三人,而是似笑非笑地首視著臺階上的落惜,腳步不緊不慢地踏下臺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太女殿下,”
洛溪知走到雙方中間,摺扇輕搖,擋住了落惜投向棉棉等人的視線,“這洛府的門風雖然不嚴,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撒野的地方。您不在東宮處理政務,跑到臣家門口欺負幾個小輩,若是傳出去,怕是皇姨母臉上也不好看吧?”
這話綿裡藏針,既點了落惜以大欺小,又搬出了陛下壓人。
若不是洛溪知是女帝的外甥女,怕是早被砍頭幾百次了,這也是為何洛溪知年紀輕輕便是大理寺職位的原因,她的能力固然強,更有女帝的維護偏愛之心。
畢竟洛溪知的親母早逝,面上只餘下這所謂姐弟二人,女帝與其母親感情極好,自然需要照拂一二。
聞言,落惜面色未變,只是眼底那抹寒意更甚。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洛溪知,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洛溪知,本宮在處理公事。楚棉棉衝撞洛家公子是事實,至於這兩人……”
她的目光越過洛溪知的肩膀,如毒蛇般再次纏上了被棉棉護在身後的葉柔柔。
“……來歷不明,形跡可疑。本宮身為儲君,有義務為大梁排查隱患。”
“隱患?”
洛溪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摺扇猛地合攏,發出清脆的響聲,“葉姑娘是楚小姐的至交好友,今日是為了救人才捲入此事。怎麼,在殿下眼裡,忠義之士也成了隱患?那這大梁的隱患,未免也太多了些。”
一旁,棉棉縮在楚夫郎身後,眼珠子卻骨碌碌地亂轉。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洛溪知身後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洛溪辭”身上。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之前在房間裡把她推出來的那個“洛溪辭”,雖然聲音也刻意壓低,但身形單薄,透著一股子病弱的書卷氣,連站都站不穩。
可眼前這個……棉棉偷偷比劃了一下,這傢伙雖然穿著寬大的侍從服,但肩膀寬闊,站姿如松,尤其是剛才落惜太女威壓襲來時,這人下意識地側身護住了洛溪知的後心,那動作行雲流水,分明是個練家子!
這哪裡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恨嫁公子?這分明是個披著馬甲的保鏢!
棉棉心裡犯嘀咕,卻又不敢聲張,只能時不時偷偷瞥上一眼,試圖從那面具的縫隙裡看出點端倪。
“洛大人,”落惜太女端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洛溪知,語氣雖然放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本宮今日來,並非為了為難楚家。只是母皇心疼溪辭受了委屈,特以此事相抵。楚棉棉禁足三月,楚家賠償白銀萬兩,此事……便就此揭過吧。”
洛溪知聞言,握著摺扇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眯起眼,審視著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姐。








